那些幼稚的小报复,终究只是我无处宣泄的委屈在作祟,非但没化解隔阂,反倒让牛红花对我的敌意更深,我们之间的矛盾,也从暗地里的较劲,变成了明面上的孤立。
那时候的初中校园,小团体分得格外清楚,牛红花性子外向,在同学里向来吃得开,经她一番添油加醋的诋毁,班里大半同学都信了她的话,看我的眼神渐渐变了味。
原先下课会凑过来跟我聊天的同学,开始刻意避开我,我身边的座位慢慢空了下来,就连一起去厕所、去食堂的伙伴,也都找着借口远离我。
课间的教室里,同学们三五成群嬉笑打闹,唯独我坐在座位上,握着笔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假装低头看书,耳朵却忍不住听着周围的欢声笑语,心里空落落的,像被全世界抛下,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牛红花更是变本加厉,时常带着几个女生在我身后指指点点,故意放大声音说些嘲讽的话,说我“假清高”“爱装模作样”,就连我上课积极回答问题,都会被她们在底下窃窃私语,说我是故意讨好老师。
有一次我带了妈妈清晨起来做的午饭,刚打开饭盒,香气还没散开,就有女生故意撞掉我的筷子,白米饭和炒菜撒了一地,沾着灰尘,狼狈不堪。
牛红花就斜倚在桌边看着,嘴角挂着不屑的笑,周围的同学要么看热闹,要么低头不语,没人帮我捡,也没人替我说一句话。
我蹲在地上,手指僵硬地捡起脏污的碗筷,喉咙堵得发紧,眼眶红得发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下唇都被咬出了深深的牙印,那股委屈又无助的劲儿,堵在胸口喘不过气,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我试过跟她解释,放课后特意等在教室门口,拉着她的胳膊,急得声音都发颤,反反复复跟她说选举真的是意外,我从没想过要骗她,更没想过要抢什么班委。
可她一把甩开我的手,力气大得让我踉跄了一下,眼神冰冷又刻薄,一字一句地说:“别假惺惺的,我才不信你,你就是觉得自己当了学习委员,就高人一等,看不起我了。”
我看着她全然陌生的眼神,心里又酸又涩,千言万语的辩解堵在嘴边,再也说不出口。
原来有些误会,一旦生了根,就怎么也解释不清,曾经分吃一根嫩黄瓜、半个甜西红柿,手拉手说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情谊,就这么碎得彻底,再也拼不回去。
更让我难受的是,这种孤立还蔓延到了放学的乡间小路上。以前我们总是骑着自行车并肩走,一路说说笑笑,聊着课堂上的趣事,摘着路边的小野花,日子甜得冒泡泡。
可后来,她总是和其他同学骑着自行车从我身边飞驰而过,偶尔还会故意往路边的水洼里骑,溅起浑浊的泥水,沾在我的裤脚、衣角上,留下一片片难看的印子,然后伴着她们的嬉笑声远去。
我一个人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慢慢走在小路上,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风一吹,带着凉意,吹得眼睛发酸。
我不敢跟家里人说,怕爸妈心疼,也怕他们去学校找老师,反倒让我更难堪,只能把所有委屈都憋在心里,一个人默默扛着。
夜里躺在床上,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虫鸣此起彼伏,想着以前一起玩耍的美好时光,再想想如今的冷眼相对、孤立无援,眼泪终于忍不住悄悄滑落,打湿了枕巾,一片冰凉。
我把头埋进被子里,不敢哭出声,只能小声地抽噎,肩膀微微颤抖,把所有的难过、委屈、不解,都咽进肚子里。
那些日子,我变得沉默寡言,上课也总走神,原本轻松快乐的初中生活,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误会,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成了童年里怎么也抹不去的不快,每每想起,心里都是涩涩的、钝钝的疼。
被孤立、被诋毁的日子一天天熬着,我满心都是委屈和烦躁,再也没法像从前那样沉下心来趴在书桌前认真听课、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