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马卫国下令。
两排士兵端着枪压上来。
战术靴踩在瓷砖上。
咔咔。
咔咔。
三十支九五式自动步枪。
枪口全指着叶正华的脑袋。
红外线瞄准点在叶正华的风衣上乱晃。
十米。
五米。
叶正华没退。
左手还在风衣内衬的暗袋上按着。
得赌一把。
马卫国是魏宗贤的死忠。
讲道理没用。
只能拿命填。
叶正华右手从靴筒里拔出折叠刀。
刀锋弹开。
不是去捅人。
刀锋一转。
顺着风衣领口往下划。
嘶啦。
布料裂开。
扣子崩飞在不锈钢案板上。
胸口的暗袋彻底露了出来。
三本泛黄的账册。
被透明胶带死死缠在皮肤上。
账册中间,夹着两块灰色的橡皮泥状物体。
C4微型定向炸药。
引爆线一红一蓝。
顺着胶带的边缘,死死缠在装有账本原件的塑料封套上。
线头连着叶正华右手大拇指上的一个微型起爆器。
“开枪。”叶正华盯着马卫国。
声音不大。
但在后厨的瓷砖墙壁间嗡嗡作响。
“开枪。账本和我一起碎。你们谁也交不了差。”
士兵们的脚步顿住了。
前排的几个兵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马卫国。
马卫国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指节捏得发白。
叶正华大拇指压在起爆器的红色按钮上。
按下去。
半径十米内。
连人带账本,全成渣。
他在盘算。
马卫国接到的死命令,绝对是拿到完整的账本销毁。
魏宗贤要的是绝后患。
账本如果炸碎了,满地纸片。
这里是国宾馆。
内阁扩大会议就在隔壁。
随便飘出去半页纸,魏宗贤的底裤就漏了。
马卫国不敢赌。
“叶正华,你以为拿几本破纸就能吓住我?”马卫国冷笑。
但他没把手放下来。
没放下,就是不敢下令。
“是不是破纸,你心里比我清楚。”叶正华往前迈了一步。
士兵们的枪口跟着他晃。
“魏宗贤让你守在这,告诉你这是国家机密,对吧?”叶正华大拇指往下压了半毫米。
起爆器发出极轻的滴声。
马卫国眼皮跳了一下。
“他有没有告诉你,这机密里,有你爹的名字?”
马卫国的脸色变了。
“你放什么屁!”
周院长从后面走上来。
手从深灰色棉袄口袋里掏出来。
叮当。
一个金属物件被她扔在地上。
顺着瓷砖地面滑到马卫国脚下。
一枚旧勋章。
西南边境自卫反击战的铜质纪念章。
边缘沾着发黑的血迹。
时间太久,血迹已经嵌进了铜锈里。
马卫国的视线落在勋章上。
瞳孔缩紧。
“认识吧?”周院长看着他。
“三十年了。你爹死的时候,手里攥着的就是这个。”
马卫国的呼吸乱了一拍。
“我爹是战死的!”马卫国咬着牙。
“放屁。”周院长骂了一句。
“你爹是被人从背后打黑枪打死的!”
叶正华看着马卫国的反应。
周院长这刀捅得真准。
得加把火。
“1988年,西南边境。”叶正华左手拍了拍胸口的账本。
“魏宗贤克扣前线军需,倒卖盘尼西林。你爹查到了他的黑账。”
“然后你爹就死在了敌人的包围圈里。”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叶正华盯着马卫国的眼睛。
“这账本里,有你爹真正的死因。有魏宗贤当年给杀手打款的流水。甚至有那个杀手的签字。”
马卫国的脸颊肌肉在抽搐。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勋章。
又看向叶正华胸口的账本。
眼神里出现了裂痕。
看来他动摇了。
老魏提拔他,给了他中央警卫局副局长的位置。
但他爹的死,一直是本糊涂账。
“我凭什么信你?”马卫国声音干涩。
“你不用信他。”刘建从后面走上来。
手里举着那个在机场破译的黑色卫星电话。
屏幕亮着。
“你信这个就行。”刘建把电话屏幕转过去,对着马卫国。
“魏宗贤的‘焚城’预案。”
马卫国没动。
“预案第三条,坐标点:国宾馆后厨。标注为‘无差别清理区’。”刘建冷笑。
“马局长,知道什么叫无差别吗?”
马卫国脸色铁青。
“就是不留活口。”刘建把电话扔在不锈钢案板上。
“老魏连军方押送车队都敢杀。你以为他会留你这个看过账本、守过这扇门的活口?”
“你,还有你手底下这一个连的兵。”刘建指了一圈周围的士兵。
“全在魏宗贤的灭口名单上。等你们杀了我们,外面的死士就会杀了你们。”
士兵群里起了一阵骚动。
枪管互相磕碰。
当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