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碎了一块。但撬棍卡死了。
父亲改造过的碑,里面全是钢筋骨架。
叶正华攥着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他捏着嗓子,模仿刚才那个被他打跪下的便衣的声音,语速极快。
“三号反水!他刚才给我递了假坐标!他想独吞!”
对讲机那头愣了一秒。
“你放什么屁!”三号的声音在烟雾另一头炸开。
叶正华没停,继续喊:“他带了雷!撤!快撤!”
他把对讲机朝三号的方向砸过去。
对讲机砸在石碑上,塑料外壳碎裂。
死无对证。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趁着烟雾里几个人互相猜忌的空档,叶正华贴着地面往外滚。
他从战术背心里摸出那两块C4。
工程兵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三十米。二十米。队长正带着人往这边冲。
叶正华借着夜色和烟雾的掩护,绕到挖掘机侧面。
第一块C4,拍在挖掘机的液压臂主轴承上。
第二块,塞进运输平板卡车的柴油箱盖缝隙。
设定延迟。十秒。
他转身往后山的松林跑。肺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冷风灌进喉咙,带着铁锈味。
十。
九。
八。
工程兵已经冲到了碑前。
三。
二。
一。
轰!
两声巨响重叠在一起。
黑夜被火光撕开。
挖掘机的液压臂从根部炸断,几吨重的钢铁砸在冻土上,连地面都在震。
运输平板的油箱爆燃。火舌瞬间吞噬了车厢,橘红色的火光把半个福利院照得透亮。
“设备毁了!撤退!保护现场!”工程兵队长在火光中扯着嗓子吼。
没了重型设备,靠撬棍根本打不开那块碑。
便装小队的人从烟雾里退出来。三号的脸上挨了一拳,正和另一个便衣互相指着鼻子骂。
内讧成了。
叶正华站在松林边缘的阴影里。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枚九毫米口径的弹壳。
黄铜色。底缘刻着北约制式批号。
和陈岩遇刺现场留下的那一批一模一样。
他走回距离碑座十米的地方,把弹壳踩进泥地里。露出一半。
刘建的人肯定会来勘查现场。这枚弹壳就是信号。也是给魏宗贤上的眼药。
做完这些,叶正华转身钻进松林。
松针在脚底断裂的声音被身后的火光和叫骂声彻底掩盖。
凌晨五点半。
安全屋。
这是一处废弃的农机站仓库。四面漏风。
叶正华靠在生锈的拖拉机轮胎上。
风衣上全是泥浆和草屑。右膝盖肿得连裤腿都卷不上去。
他用折叠刀挑开裤缝,看了一眼。
青紫了一大片。没伤到骨头。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物理联络终端。
开机。接上单向中继天线。
手指在键盘上敲。
“军工队已撤。设备全毁。碑未动。”
发送。
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完。
他把终端放在腿上。仰起头,后脑勺磕着橡胶轮胎。
三号是内鬼。老六的女儿根本不是被冤枉的,她和她未婚夫就是魏宗贤的眼线。
这条线断了。魏宗贤在旧部网络里的眼睛瞎了一只。
但李震还在他们手里。
终端屏幕亮了。
绿色的荧光在昏暗的仓库里跳动。
周院长的回复。
不是确认安全。
只有两行字。
“福利院暂时安全。”
“但,负责李震转移的军方押送队伍,在途经燕城郊区时,遭遇不明袭击。”
叶正华的手指猛地攥紧终端边缘。指甲扣进塑料外壳。
他死死盯着屏幕。
第三行字跳出来。
“所有押送人员,全部殉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