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想看看您,告诉您家乡这些年变了,变得更好了。
如果您什么时候有空,欢迎回家乡走一走、看一看。
不为别的,就是看看老宅,给父母扫扫墓。”
周启明沉默了很久。
几分钟后,他才缓缓开口:“袁书记、吴县长,说实话,青岩这个地方,我想了很久,也恨了很久。
恨的不是那块土地,是土地上的人,是那些仗着手里有点权力就欺压百姓的人。”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我父亲临终前,还念叨着那几分地被收走的事。
他说,他对不起我,没能给我留块地。
我说,爸,我在城里生活,有很多房子,要地干什么?
他说,房子是房子,地是地。
人活着,脚底下得踩着自己的地,心里才踏实。”
周启明喝了一口水,继续说:“我父亲没文化,一辈子就知道种地。
但他说的那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脚底下踩着自己的地,心里才踏实。
我创业不管多难,都咬牙撑着,就是因为我知道,我得踩出一块自己的地来。”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上:“你们今天给我看的这些东西,说实话,我心里很复杂。
不是感动,也不是不感动。就是很复杂。”
吴志远接话道:“周总,我理解您的心情。有些伤害,不是修一修墓地、立一块碑就能抹平的。
我们今天来,也不是要您立刻原谅什么、放下什么。
就是想让您知道,青岩变了。变得比以前好了。
而那些不好的东西,我们会一点一点改掉。”
周启明看着吴志远,说道:“吴县长很年轻啊,我在网上搜了简历,你才三十岁。
三十就当县长,不容易。你信里写的那些话,我看了好几遍。
说实话,我见过很多当官的,写信的也不少,但像你这样写的,不多。
你信里有一句话,我印象很深。
你说,‘游子走得再远,根还在土里’。这话说得好。”
“周总过奖了。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
“实话最难得。你们今天来的诚意,我收到了。那些照片和视频,我能留下吗?”
吴志远连忙说:“当然可以。”
周启明换了一个话题:“说句题外话,你们这次来,不谈招商、不谈项目,这让我很意外。也让我松了一口气。”
袁瑾笑道:“周总,我们是真的来看望您的。
您在青岩的亲人虽然不多了,但家乡的人民,都记挂着您。”
周启明点点头,没有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说:“袁书记、吴县长,你们大老远来一趟,不能光喝茶。
走,我带你们去厂区转转。看看我们迅风的车是怎么造出来的。”
袁瑾和吴志远对视一眼,都笑了。
“好,那我们就开开眼界。”袁瑾站起身。
周启明亲自带着他们参观。从冲压车间到焊装车间,从涂装车间到总装车间,一路走,一路讲解。
参观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周启明亲自讲解,从生产线到研发中心,从质量控制到市场布局,如数家珍。
吴志远问了一些专业问题,周启明一一解答,脸上带着几分意外:“吴县长对汽车行业有研究?”
“略知一二。我在江州读书时,看过一些汽车产业的资料。
迅风这几年在新能源领域的布局,步子迈得很大,也很稳。”
周启明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晚餐安排在迅风总部的小餐厅里,圆桌不大,刚好坐十来个人。
菜品以当地特色菜肴为主。
席间,周启明忽然问吴志远:“吴县长,周家村还有多少人?”
吴志远答道:“常住人口大概五百多人,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留守的主要是老人和孩子。”
周启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记得我小时候,村里有一千多口人,热闹得很。
过年的时候,祠堂里摆十几桌,大人喝酒,孩子放鞭炮,能从初一闹到十五。”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刘永年说起周启明创业初期的故事。
说有一年冬天,厂房里没有暖气,周启明裹着军大衣在机器旁边守了整整一夜,就为了等第一批产品出炉。
“那天早上我去开门,看见周总靠在机器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扳手。
那批产品最后检验合格,但周总自己也病倒了,烧到三十九度五,硬是不肯去医院,说不能花那个钱。”
周启明笑着摆手:“提那些陈年旧事干什么?来,喝酒。”
吴志远端起杯子:“周总,我敬您。您在青岩的那些事,县志里不会写,但青岩的老百姓不会忘。
您是从我们青岩走出去的,不管走多远,青岩都是您的家。”
晚饭后,周启明送他们到厂区门口。
“袁书记、吴县长,今天很高兴。“周启明和他们一一握手,“你们带来的那些东西,我会好好保存。
青岩,是我的家乡,生我养我的地方。
我会回去看看的。不是现在,但一定会回去。”
……
春去夏来。
这几个月里,青岩县发生了很多事。
宋氏集团物流产业园正式开工。
野生动物园项目正式官宣落户五河镇。
五河镇作为省职院新校区备选地之一,进入最后的角逐。
袁瑾升任副厅级,担任江东市委常委、纪委书记。
明天,青岩县要召开全县领导干部会议。
梁东鸣正式就任青岩县委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