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犹豫了一下,展开密奏,低头看去,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变了。
他终于明白,父皇为什么会气成这样。
那密奏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因为他知道,父皇看到这些字时,心里该有多痛。
自己的儿子,为了拉太子下马,不惜勾结外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走到榻边。
“父皇,”太子小声说道,“这事,儿臣来查。”
徽文帝看着他,目光里有许多说不清的东西。
“查。”他缓缓道,声音沙哑而低沉,“查,清楚了,再说。”
太子点点头。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没有查证之前,他什么都不能说。
不能给萧瑾琰定罪,也不能轻易放过,一切,等查清楚了再说。
他把密奏折好,放进袖中。
“父皇,您好好歇着。”他轻声道,“儿臣就在这儿,不走。”
徽文帝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那动作很轻,却让太子眼眶一热。
“去吧。”徽文帝道,“朕,没事了。”
太子点点头,却没有离开。他只是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就坐在父皇的视线范围内。
高公公悄无声息地端了盏茶过来,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
太子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殿内又安静下来。
烛火摇曳,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暖黄的光。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已经是三更天了。
太子靠在椅背上,看着榻上的父皇。
徽文帝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
可太子知道,他没有睡,因为他的手,还紧紧攥着被角。
太子收回目光,望着窗外的夜色。袖子里那封密奏沉甸甸的,像压在他心口的一块石头。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守着。
守着父皇,守着这养心殿,守着这大周的江山。
烛火燃了一夜,太子坐了一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微微阖上眼,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殿门轻轻响了一下。
太子立刻睁开眼,看见高公公悄无声息地进来,给烛台换了新烛。
高公公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榻上的陛下。
太子正要重新闭眼,忽然听见榻上传来父皇的声音。
“瑾瑜。”
他连忙起身走过去:“父皇,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徽文帝靠在软枕上,脸色比昨夜好了些,左手也似乎能动一动了。他看着太子,目光平静。
“今日早朝,”他缓缓道,声音虽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清楚了许多。
“就说朕龙体欠安,歇朝一日。有什么事,让他们递折子。”
太子一愣,随即点头:“是,儿臣记下了。”
徽文帝看着他,顿了顿,又道:“你,也别太累。该歇就歇。”
太子心里一暖,轻声道:“儿臣知道。父皇放心。”
徽文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太子退回到椅子上坐下,探头见徽文帝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从今天起,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了,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窗外,天光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