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屠力所在的主车(屠力见势不妙,已提前换乘战马),但这精准(相对而言)而恐怖的一击,彻底坐实了“长老逃命、遭遇天罚”的传言!在溃兵眼中,那辆倾覆的、代表着高层权威的华丽马车,就是他们被抛弃、被牺牲、并且连“大人物”自己都难逃一死的铁证!
“马车炸了!长老死了!”
“天罚!又是天罚!”
“快跑啊!再不跑没命了!”
恐慌和崩溃,达到了顶点!整个联合体大军,彻底变成了一盘散沙,一群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的惊弓之鸟!丢盔弃甲,自相践踏,哭爹喊娘,向着南方亡命奔逃!什么阵型,什么指挥,全成了泡影!
“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放下武器,抱头蹲下不杀!”
“屠力已逃,投降免死!”
吴远组织的“宣传队”,趁此机会,用最大的音量,将方舟的“承诺”一遍遍喊出。这喊声,对于许多早已失去战意、只求活命的溃兵来说,无异于最后的救命稻草。越来越多落在后面的、受伤的、或者实在跑不动的士兵,绝望地丢下武器,抱着头,瘫倒在地,瑟瑟发抖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屠力骑在马上,在亲卫的死命保护下,随着溃兵的人流,身不由己地向后败退。他独眼中充满了血丝,那是极致的愤怒、不甘、以及一丝终于无法掩饰的惊惧。他试图挥刀砍杀溃兵,重整队伍,但他的怒吼和刀锋,在浩荡的溃逃人潮面前,显得如此无力,甚至险些被慌不择路的溃兵撞下马背。
“将军!快走!挡不住了!”亲卫死死拽住他的马缰,嘶声喊道。
屠力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那道虽然残破、却依旧巍然矗立、如同不可逾越的死亡屏障般的方舟围墙,又看了看身边这兵败如山倒、不可收拾的惨状,喉头一甜,差点喷出一口逆血。他知道,这一战,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不仅损兵折将,连“开山兽”和“钥匙”线索的功劳都没捞到,回去之后,文渊那个老东西,还有大长老那边,绝不会轻饶了他!
“撤……撤!”屠力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狠狠一夹马腹,在亲卫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向着南方逃去,甚至顾不上收拢残兵。
兵败如山倒,主将仓皇逃。联合体这场声势浩大、志在必得的侵略战争,在方舟军民同心的浴血奋战、科技与意志的完美结合、以及最后精准狠辣的攻心战术下,以一场惨烈的、近乎全军覆没的大溃败,黯然收场。
战场上,一片狼藉。尸横遍野,血流漂橹。折断的兵器、丢弃的旗帜、倾覆的车辆、散落的辎重,以及那些倒毙的巨兽和战马的尸体,共同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焦糊、硫磺和死亡的气息。
方舟的围墙上,幸存的守军和居民们,望着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南方地平线烟尘中的敌军,望着眼前这片修罗场,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赢了?我们……赢了?
没有欢呼,没有雀跃。只有劫后余生的、沉重的喘息,以及失去战友、亲人的、压抑的悲泣。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血污和尘土,脸上写满了疲惫、伤痛,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东西,在废墟和鲜血的浇灌下,变得更加坚硬,更加明亮——那是名为“不屈”和“信念”的光芒。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加固防线,收缴战利品。”林澈的声音,透过通讯器,平静地在据点各处响起,带着一种大战过后特有的、疲惫而沉静的威严,“不要放松警惕,派侦察兵,监视敌军溃逃方向。另外……派出医疗队,救治那些投降的、重伤的敌军士兵。动作要快,甄别要严。”
没有出墙追击,没有赶尽杀绝。方舟如同一个重伤但胜利的巨人,默默地收回染血的拳头,开始舔舐伤口,消化这场惨胜带来的果实,也警惕着远方可能卷土重来的风暴。
但无论如何,最黑暗、最绝望的一刻,已经过去。方舟,用无数人的鲜血和生命,在这片废土之上,再一次,顽强地证明了自己的存在,以及……不可轻侮的尊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