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经九鲤池,听到有人落水,误打误撞救下落水的太子。
时值暮春,池水犹然冰冷刺骨。
太子落水受得惊吓,挣扎间呛了水,虽救得及时,还是大伤了元气。
从此虽挣回条命,却总病恹恹的,以致御极才数月,竟抵不住一场伤寒,龙驭宾天。
此事已是后话。
且说太子落水险些丧命,本该及时施救的禁军救护不及,反是一身伤病的慕风跳下冰水里救人,惹得顺帝龙颜大怒。
不论宫人、禁军,凡是当日在九鲤池边的值守的全部赐了杖刑百下。
慕风在宫人服侍下换了湿衣裳,忙赶来东宫探问太子的安危。
见他走来,顺帝冷酷的面容稍有缓和,少不得对他救人之举赞许一番。
慕风亲眼见到榻上病容憔悴的太子昏睡不醒,外头杖刑的动静伴着声声痛呼盈盈在耳,一时不知该先哀哪个才是。
几步的路,他竟渗了满背的冷汗,又将新换的干衣打湿。
揣度着顺帝的态度,慕风只踌躇了片刻,便将心中盘桓的僭越之言和盘托出。
应是少年无畏,他开言直指禁军职守的弊端,条陈缕析后,逐个提出应对之策。
末了,还自请操练一支更能周全护卫的禁军。
外臣不得干涉内廷,尤其不该对戍守宫闱的禁军指手画脚。
在旁人看来,慕风此举不是年少无知,就是恃宠而骄。
他一个新封的将军,根基未稳,才建得些许功业,便敢斗胆干涉天子宫禁之事,指手画脚,何啻居功自傲之轻狂丑态。
可慕风很清楚一个道理——凡事不破不立。
禁军之弊非他慕风今日才观见。
他才入宫几日,便窥见禁军巡替的间隙存有疏漏。
料想可知,在他之前的人又怎会视而不见?
正是旁人知道却作不知,才有今日太子落水无人施救的险殆。
慕风大可效仿前人,事不关己只作壁上观,不沾是非因果自不会招来恶语谰言。
可他就是不明白……
驾舟渡河,明明看到舱底的窟窿,同舟共济的人为何还要视若无睹,不趁早堵了窟窿?
直等水满舟覆,才是了局么!
慕风直率又坦荡的见地叫顺帝刮目相待。
不仅接纳了他的提议,还真就任由他择捡出一队禁军,日日在飞霜殿外列队操练。
这便是如今的龙骧卫。
尽管新陈交替,往来代谢已有数十轮,现今的龙骧卫仍是五十人的编队,常年居于内廷护卫,从不随驾出宫。
此次胥山之行也是他们首次伴驾出巡。
人马走了半日,赶在日落前上得胥山。
好在早早打发人上山备办,已于山谷平缓处扎了百十顶幄帐。
众人奔波一日,待要参拜过皇帝,各自觅了幄帐去歇。
忽有个文官指着晦暗的山壁惊叫道:“虎!虎虎……那山里有虎,适才我见它纵身一跃……跳、跳过去了!”
此言一出,旁人俱在交头接耳,上首高坐的皇帝登时变了脸色。
“九度……带人过去看看。”
苏问世嘱了身旁张宿,旋即提剑护到御驾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