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看过,我就给你将松脂补了回去,怎样?算是‘完璧归赵’了吧!”
邱溯明狼吞虎咽吃着阿育端来的羊羹,沉醉于唇齿间的鲜嫩甘美,闻得剑出鞘的声响,忙不迭嚷道。
“谢啦!”
齐彯一笑颔首,握剑向着虚空里挥了几下,“今日起,还要有劳邱少侠教在下剑术。”
“唔,这个容易,不过……阿育方才说,你要随老皇帝去山里狩猎?”
齐彯点点头。
但见少年皱起鼻头,定定地望着他片刻,忽仰起面,刮净碗底残羹抿进嘴里咽下。
旋即丢开调羹。
起身,几步跨了过来。
邱溯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苦口劝道:“狩猎考较的是骑马射箭的本事,趁还有几日功夫,你何不好生练上一练,到时猎得几样野货才够领赏呀!”
不知想到什么。
他蹙了眉,目露鄙夷,“还是说,此时习剑……你想举剑追着猎物满山去砍呐?”
“你是习武之人,自当清楚本事哪有一朝一夕学成的,能不摔下马背我已很知足了。”
齐彯掌托剑刃踱到檐下,凑近细看剑柄的质地。
“春猎颁赏,乃天子尊崇古礼,以昭敬天法祖之德行……财帛不过锦上添花,若待我选,还是要博个大端。”
“呀!你莫不是也想效法苏问世,来个救驾有功,封个什么不安分又不太平的王,威风八面?”邱溯明拧着两条眉毛,瞪圆了眼,若有所思地点头悟道。
“你呀!又在胡乱思想。”
齐彯一脸匪夷,回头啐道,“我救哪门子的驾?你又不是不知我使剑那拙样,真遇上歹人行刺,没得枉送性命罢了。”
他辩的也都切理,邱溯明顿时哑了口,只顾挠头缓解尴尬,“那你为何急于学剑?”
“自保。”
齐彯云淡风轻的答话叫邱溯明愣了一瞬。
不过,他很快想明白了。
人人都想要富贵,可倘若哪日发了横财,得享富贵,也不是人人都能守得住的。
再说齐彯无家无室,逍遥来去的,貌似比他这个江湖人还要来得无牵无挂。
自己误打误撞助他在江湖扬了名,若齐彯想求财,大可多铸宝剑,凭他“棠溪先生”的名号自是不难兜售。
不为财,那齐彯心里最想要的……
就只能是替他的师友复仇了。
思忖至此,邱溯明神色不禁黯然。
心里头忽然有些思念自家师父了。
不知他老人家如今走到何处,会过了几位故友,心中可还惦念自己这个混账徒儿?
“你许久未曾练过剑,招式恐已是忘了,我现在就演练一遍溯明剑法,你可要瞧好了,先在心里温故温故!”
邱溯明思绪凌乱,只觉心里头堵得慌。
待要发泄一回,索性抓起坠波,几步越过齐彯,便在庭下拔剑起舞。
齐彯立在廊下,手持李鸦九所赠无刃的剑,一边观看邱溯明的剑式身形,边轻缓地比划。
此后几日,齐彯白日守在炉旁敲敲打打,全神贯注地琢磨锻铁。
早晚跟在邱溯明身后习剑,也不避着人。
转眼就到春猎那日,邱溯明无职不可随行。
帝王出巡,依制百官当在宫门外迎候。
天不亮,苏问世就进了宫,预备侍奉帝王的銮驾出宫。
齐彯穿戴整齐,早早牵了靥星,与老金在府外等候。
不到辰时,就见伯鱼打马走来,接应二人同往长乐门迎驾。
齐彯乃安平王举荐,此行名目亦是列在苏问世的从属之类,念他初次随行春猎,依旧是由老金相伴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