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恰好被刚走到殿外的顾炎听得一清二楚。
他推门而入,郑兰贞一见是皇上,连忙收敛神色行礼:“陛下。”
如今心绪不宁的她,早已没了往日从容,只默默低下头。
顾炎倒没有责备,只温声问:“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随即他注意到地上的碎片,便让秋月与其他宫女上前收拾。秋月退下前,顾炎还特意叮嘱:“记得好好包扎一下伤口。”
秋月连忙应声退下。
顾炎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搂住郑兰贞,柔声道:“怎么发这么大脾气?你不是最疼秋月的吗?她若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也不必这般训斥。毕竟是你妹妹当干女儿带回的孩子,从十几岁便跟着你了。”
郑兰贞在顾炎面前再也藏不住情绪,委屈道:“我也不知道,近来心里总是烦躁,脾气也控制不住。”
“我……我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老了。”
顾炎笑着哄她:“说什么老不老的,叫孩子们听见该伤心了。你还没好好看着儿孙承欢膝下呢。”
郑兰贞望着顾炎的笑脸,眼底却满是忧虑:“皇上,不知道……令儿他们怎么样了,臣妾实在放心不下。”
顾炎点头:“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
“皇上,对不起,臣妾实在无法不担心,臣妾的孩子就算了,令儿是我受了别人死前的托付,丝毫马虎不得啊!”
“他没事,朕不会让他有事,你放心。”
顾炎身手轻拭郑兰贞的眼泪,笃定道:“朕是他们的父亲。”
这天晚上,顾先令在烛光下写了一封信。
苏扶楹和邱书然自然是睡在屋里的床上,邱老三和顾先令两个大男人则在地上铺了草席将就。最好的被褥都给了女儿和女客,两个男人盖的被子又短又薄,根本不够取暖。
顾先令索性也不睡了,写好了信吹灭了蜡烛,起身出发了。
趁着夜色,他来到邻近的驿站,对为首的官员沉声道:
“这封信,务必亲自交到将军府。”
说着掏出了令牌。
那官员一看令牌,赶紧跪下身:“臣参见武王殿下!”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这件事就一定要办好。”顾先令语气冷厉,“若是这封信中途出了任何纰漏,或是没能经你手送到该去的地方,后果如何,你心里应该清楚。”
“是!请武王殿下放心,臣一定派人将信安全送往京城!”
那人哆哆嗦嗦地伸出双手接过信,又立刻唤来手下,在信封上重新加盖了火漆封印,郑重道:
“此信事关重大,务必兼程速送,不得有误!”
“请王殿下放心!”
小兵接过信,躬身领命,立刻出发。
顾先令站在原地,心里依旧不能完全放下,但他知道,至少这一关,对方不敢再欺瞒他。
等邱家一家和苏扶楹醒来时,顾先令早已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