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番外三 愚人节(2 / 2)

他又看了看吴所畏——吴所畏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二郎腿翘着,一副大爷模样,姜小帅就站在旁边,像个小丫鬟似的,端茶倒水,捏肩捶背。

郭城宇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祖宗,每天伺候得十指不沾阳春水,凭什么伺候吴所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转头看向沙发。池骋一个人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也没看吴所畏,也没看姜小帅,就那么坐着,像一尊雕塑。

郭城宇心里“咯噔”一下。这对吗?池骋那个醋坛子,平时吴所畏多看别人两眼他都要黑脸,今天吴所畏和姜小帅这么亲近,他居然无动于衷?不对劲。他走过去,在池骋旁边坐下,试探着问:“干嘛呢?你咋了?”

池骋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酒柜前,拿了一瓶威士忌,又拿了两只杯子,走回来,把杯子往茶几上一顿,“咚”的一声,酒液晃了晃。

他拧开瓶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层。仰头,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推到郭城宇面前。

“陪我喝一杯。”池骋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

郭城宇接过杯子,没喝,盯着池骋的脸:“咋了?和你家小太阳吵架了?”

池骋没回答。他又喝了一杯,喉结滚了一下,放下杯子,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模样,落寞极了,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

郭城宇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点发毛。他和池骋认识这么多年,见过他生气,见过他发火,见过他冷着脸不理人,但从来没见过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转头看向餐桌。吴所畏还在吃蛋糕,姜小帅在旁边递纸巾、倒牛奶,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头凑得很近。

吴所畏不知道说了什么,姜小帅笑得前仰后合,手搭在他肩膀上,半天没拿下来。

郭城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又看了看池骋。池骋睁开眼,也看着那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他什么都没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郭城宇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也灌了一口。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他胃里发烫。他放下杯子,看着池骋:“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说。”

池骋沉默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还不是反攻那点事。”

郭城宇张了张嘴,刚要笑出声——他家那个小太阳居然还没放弃反攻?这都几年了?这执念也太深了吧——结果话还没出口,就听见餐桌那边传来姜小帅脆生生的一句:

“大畏,你怕什么啊?池骋不给你,我给你啊。你不就想体验一次吗?池骋抠,师傅可不抠。”

郭城宇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几步踉跄着冲到餐桌前,声音都变了调:“帅帅,你刚说什么?”

姜小帅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我说什么了?我说小蛋糕让大畏多吃点嘛,怎么了?”

吴所畏也跟着点头,嘴里还塞着半个蛋糕,含含糊糊地帮腔:“没说什么啊,郭子你怎么了?哦——我知道了,今天是愚人节,你想让我们上当是吧?”

郭城宇盯着姜小帅那张写满“我什么都没说”的脸,又看看吴所畏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喉咙里的话转了好几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摇了摇头:“没事,我听错了。”

池骋在沙发上端着酒杯,声音低低的:“郭子,再陪我喝一杯。”

郭城宇走回去,一屁股坐下,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火辣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盯着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液,脑子里乱糟糟的。自己刚才听错了吧?帅帅怎么可能说那种话?他转头看了一眼餐桌——姜小帅正笑眯眯地给吴所畏递纸巾,吴所畏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两个人又说笑了几句,看着挺正常的。

他放下心来,又喝了一口。池骋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手里的酒杯转来转去,冰块碰着杯壁叮叮当当响。

“你说,”池骋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他是不是被我惯坏了?”

郭城宇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说的是吴所畏。他想了想,说:“你才知道?”

池骋没接话,又喝了一杯。

郭城宇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刚被吓到”的不爽慢慢变成了同情。

他拍了拍池骋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家那位就是被你惯的,痴心妄想。还想反攻你?收拾他一顿就老实了。”

他话刚说完,“砰”的一声,主卧的门关上了。

郭城宇抬眼一扫——餐桌前哪还有人?蛋糕碟子还剩下半个没吃完的,牛奶杯还冒着热气,两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嘴角勾了一下,屁股纹丝不动,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八度,语气夸张得像在演话剧:“你们两个锁门干嘛?帅帅——你冷静一点!你做师傅的,不用牺牲到这个地步的!”

池骋坐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我急了我急了我急了”的表演,嘴角抽了抽。这老油饼子,又开始了。

主卧里,吴所畏和姜小帅正捂着嘴笑得直抖。

“你听见没有?”姜小帅压低声音,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城宇在外面喊‘你冷静一点’!他是不是以为我们要——”

“可不是嘛!”吴所畏趴在床上,笑得直捶枕头,“他肯定以为你要给我那个!我靠,郭子这脑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两个人笑成一团,姜小帅擦了擦眼角,凑到门边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

吴所畏也凑过来,两个人挤在门后,像两只偷听墙根的小老鼠,脸上还挂着没褪干净的笑。

外面,郭城宇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回更夸张了,带着点“痛心疾首”的味儿:“帅帅——你冷静一点啊!你只是他师傅,你不要惯着你那徒弟!他想试你就给他试?”

姜小帅捂着嘴,肩膀直抖,用气声说:“他急了。”吴所畏也用气声回:“急了急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计划通”的得意表情。吴所畏压低声音:“师傅,你这招反向激将法太绝了。郭子那个老油饼子,也有今天。”

姜小帅得意地一扬下巴:“那可不。让他平时总吃我的醋,这回让他吃个够。”

客厅里,郭城宇喊完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脸上那点“着急”早就没了,只剩下看好戏的悠闲。他转头看池骋,挑了挑眉:“怎么样?我这演技,比你强吧?”

池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就不怕他们在里面真商量出什么来?”

郭城宇嗤笑一声,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商量?帅帅连给你家那位擦嘴都嫌麻烦,他能给吴所畏‘那个’?他要是有那心思,我还能坐在这儿喝酒?”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家那位那个小身板,帅帅能看上?”

池骋的嘴角抽了一下,懒得接话。郭城宇又喝了一口酒,忽然提高声音,对着主卧方向喊:“帅帅!你别冲动啊!你要是真给大畏试了,池骋会杀了我的!”

喊完,他低头抿了一口酒,压低声音对池骋说:“你看,他们肯定以为我急了。”

池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紧闭的主卧门,摇了摇头。这两个小卡拉米,怎么可能骗得了这个老油饼子?

主卧里,吴所畏和姜小帅已经完全进入了“胜利”状态。姜小帅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外喊了一句:“城宇!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这一声喊出去,外面安静了两秒。姜小帅冲吴所畏比了个OK的手势,小声说:“他信了。”吴所畏竖起大拇指:“师傅牛逼。”

演戏要演全套。郭城宇站起来,走到主卧门口,抬手“咚咚咚”地拍了几下门,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慌张:“帅帅!你冷静一点!别冲动!你先开门!有话好好说!”

姜小帅在里面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冲吴所畏比了个“嘘”的手势。吴所畏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郭城宇在外面喊得更急了:“帅帅!你听见没有?你先开门!你要是不开,我踹门了!”

他转身就往玄关走,故意把脚步踩得咚咚响,翻了几下鞋柜上的钥匙盒,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在客厅里响了好一阵。

然后他拿着钥匙走回来,插进锁孔,拧了一圈,门“咔哒”一声开了。

门推开的瞬间,姜小帅站在门后,张开双臂,脸上笑得像朵花,眼睛亮晶晶的,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城宇!愚人节快乐!你被我骗到了!”

郭城宇愣在门口。他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后他一把将姜小帅捞进怀里,抱得死紧,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后怕”:“帅帅,你吓死我了……”

姜小帅被他抱得紧紧的,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咚咚咚的,跳得比平时快了不少。他心里那叫一个美,美得冒泡,美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把老油饼子给骗了!愚人节谁都没骗到,把老油饼子给骗了——这是什么概念?这和超越了世界首富有什么区别?

他窝在郭城宇怀里,偷偷翘起嘴角,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骗你的嘛,愚人节快乐。”

客厅里,池骋坐在沙发上,看着郭城宇那副“劫后余生”的表演,嘴角抽了抽。他朝郭城宇竖起一个大拇指,用口型说:牛。

郭城宇抱着姜小帅,一只手背在后面,冲他比了个“OK”。

池骋摇了摇头——这两口子,一个比一个牛。

主卧里,吴所畏从床上爬起来,捂着脸走出来,站在门口,委屈巴巴地看着池骋。

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红晕,嘴唇微微嘟着,活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动物。

池骋心里“咯噔”一声,猛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上下打量:“怎么了?”

吴所畏撇撇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师傅他……真的亲我了。”

池骋的脑子“嗡”了一声。他猛地转头看向姜小帅,眼神像刀子一样飞过去,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姜、小、帅——你他妈找死?”

姜小帅吓得从郭城宇怀里弹出来,连连摆手:“我没有!我什么时候——大畏你胡说什么!”

吴所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池骋手里挣开,笑嘻嘻地说:“骗你的!今天你被我骗到两次了!愚人节快乐!”

他拍了拍池骋的肩膀,一脸得意,“不许生气啊,今天可是愚人节。”

池骋盯着他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你就拿这种事骗我吧。”

吴所畏嘿嘿笑了两声,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那你也可以骗我呀!”

池骋低头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吴所畏太熟悉了——每次这人要干死自己,都是这个表情。

“行。”池骋说,声音慢悠悠的,“今天晚上,我要上你一次。”

吴所畏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池骋的胸口:“哈哈,你这肯定是骗我的!昨天晚上刚做过,今天晚上肯定让我好好休息。”

池骋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对,是骗你的。”

吴所畏得意地一扬下巴:“我就说嘛——”

“真实情况是,”池骋打断他,声音依旧平淡,“今天晚上我要做三次。从沙发到床上,再到浴缸。不把你干到下不了床,我就不叫池骋。”

吴所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盯着池骋看了三秒,又看了三秒,确认这人不是在开玩笑。他的脸“唰”地白了,又“唰”地红了,转身就往门口跑。

“唉——愚人节谁发明的?无不无聊啊?”他一边跑一边喊,“池骋,咱不玩这个游戏了!咱不过愚人节!咱又不是法国人,过那法国人的节日干嘛?”

池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把人拽回来,箍在怀里。

吴所畏挣了两下,没挣开,回头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我错了”。

池骋低头看着他,嘴角翘着,声音低低的:“晚了。”

客厅里,姜小帅窝在郭城宇怀里,看着吴所畏那副欲哭无泪的样子,笑得直抖。郭城宇低头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开心了?”

姜小帅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开心。愚人节快乐。”

郭城宇笑了,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愚人节快乐。”

门关上了。

吴所畏被池骋拽着往家走,一路走一路嘟囔:“你刚才说的是骗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池骋没说话,嘴角翘着。

“你肯定是骗我的!今天愚人节!”吴所畏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心虚。

池骋终于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你猜。”

吴所畏不说话了。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还挂在那儿,明晃晃的。

愚人节,怎么就没人告诉他,骗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呢?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