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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云生的腿软了。
秦明珠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了，衣裳撕了半边，脸上一块青一块紫，右边眼角肿起老高。
她没再哭了。
眼泪在刚才那顿拳头里全打干了。
她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走到砚书面前。
砚书缩在被子里，两只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
秦明珠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一把掀了被子，拽着砚书的头发把他从床上拖下来，当着唐云生的面，左右开弓扇了四个巴掌。
打完了，把人往地上一推，头也不回地走了。
紫荆扶着她上了马车。
王妈妈断后，临走前朝唐云生啐了一口：“呸——不是个东西。”
马车走了半条街，秦明珠靠在车壁上，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
“回秦府。”
“小姐，要不要先去看大夫？”紫荆的声音也在抖。
“先回去。”
马车在秦侯府后门停下。
秦明珠没走正门，她不想让全府上下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从角门进去，直奔她爹的书房。
秦威听见女儿来了，挥退了旁人，抬头一看，手里的茶碗差点摔了。
“你这是怎么了？”
秦明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从头到尾把事情说了一遍。
说唐云生偷她的银票、养了个小倌、大白天的在外面不知羞耻，她带人去捉奸，唐云生非但不认错，还动手打了她。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秦威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撑着扶手，一只手捂着额头。
他没说话。
“爹！您得给女儿做主啊！”秦明珠哭喊道，“他唐云生吃我的、穿我的、花我的银子，转头去养男人——还打我——您看看女儿这脸——”
秦威终于开口了。
“知道了。”
三个字。没有怒火，没有心疼，没有任何要替女儿出头的意思。
秦明珠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
“爹？”
秦威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你嫁给唐云生，是你自己挑的。当初我说那小子穷酸不靠谱，你非要嫁。说她未来就是丞相宰辅。行，嫁了就嫁了。可你嫁过去这一年多，把人管成了什么样？一个大活人，连用什么墨都要你批。你当那是你的丫鬟呢？”
“他考不上，我脸面也无光。可他为什么考不上，你心里没点数？”
秦明珠跪在地上，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威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冷，是生意人打量一桩失败投资的眼神。
“这件事我不管。你自己处理。”
“至于唐云生——他现在连个进士都不是，靠我给他捐官，那就是我秦家手底下的人。打不打的，关起门来，别闹到外面去。”
“你今天带人去那个院子闹的那一出，邻居都看见了。传出去，丢的不光是唐家的脸，是我秦家的脸。”
秦威挥了挥手：“下去吧。先在家里住下来，伤让你紫荆找大夫看看。”
秦明珠跪在原地，膝盖压在冰凉的青砖上，半天没站起来。
紫荆最后把她架了起来，扶回了她出嫁前的院子。
关上门，秦明珠坐在妆奁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
铜镜里的女人，头发乱得像鸡窝，嘴角破了，右眼肿成了一条缝。
这张脸上曾经写满了算计、野心、不甘。此刻全被打没了，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灰败。
两辈子了。
上辈子她输给宁鸢，输得一塌糊涂。
重生回来，她以为自己知道事情走向，可以翻盘。
结果呢？
她押注的男人是个养小倌的废物。
她依靠的父亲把她当弃子。
她设下的每一个局，没有一个走到终点。
唐云生是个烂东西——认了。
她爹靠不住——认了。
前世的剧本作废了——认了。
恋爱脑害死人——这条，她用两辈子才学会。
贵是贵了点，但总算学会了。
她的脸还疼着。
但脑子，比过去两辈子加起来都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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