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他去那里,我会安排人接头,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救治。
记住,要做出仓皇逃离、寻找落脚点的姿态。
对段上校那边,放出风去,就说教授重伤被你们所救,但追兵紧咬,被迫躲藏,急需他们派人接应,并护送教授和重要情报前往莱朗山区。
用缴获的电台,以教授的备用呼号和密码发报。”
雷豹眼睛一亮:“您是想……将计就计,引段上校的人出来,甚至……打入他们内部?”
“段上校对阿巴斯港情报垂涎三尺,教授又是他急需的人才,他不会不动心。
这是条大鱼,他盘踞缅泰边境多年,根深蒂固,是帝国南进的一大隐患。
借此机会,能挖出他的网络,甚至端掉他的老巢,再好不过。
你亲自带队,选两个机灵的,扮作教授侥幸收拢的残部,护送重伤昏迷的教授,等段上校的人来接头。山魈熟悉缅北,让他配合你。
我会让老韩在昆明配合,制造边境紧张、帝国加大清剿力度的假象,逼段上校尽快行动。”
“明白!但教授他……”
“给他用龟息散,让他昏迷不醒,但吊住命。
具体接头和后续,我会另行安排专人配合你们。
注意,段上校多疑凶狠,务必小心,不能有丝毫破绽。
这是份绝密任务,代号‘穿山甲’。你们准备好后,即刻前往老鹰岩。”
“是!保证完成任务!”
通讯结束,雷豹立刻安排。
队医给教授注射了强效镇静剂和消炎药,又用了哈里斯提到的、能让人陷入深度昏迷、新陈代谢极慢的“龟息散”。
教授很快气息微弱,脉搏迟缓,如同垂死。
雷豹选了山魈和另一名精通缅北土话、机警过人的队员“猴子”,三人换上从教授背包里翻出的、沾血污的破烂衣服,伪装成教授仅存的忠心部下。
又用缴获的、属于教授的那部微型电台,以教授预设的备用频率和密码,向段上校方面发出紧急求救电文,内容含糊,只说遇伏重伤,被手下拼死救出,现藏匿于老鹰岩一带,追兵甚急,请求速派可靠人手接应转移,并强调“货”还在身上。
电文发出后,雷豹将电台妥善藏好,带着昏迷的教授,与山魈、猴子,趁着夜色,向东南方向的老鹰岩废弃寨子潜行。
其余队员则按照计划,向另一个方向撤离,制造大队人马逃离的假象,并故意留下一些痕迹,吸引可能存在的追踪者。
老鹰岩寨子坐落在半山腰,确实废弃已久,只剩些残垣断壁。
雷豹三人找了个相对完好的石屋,将教授安置在角落,升起一小堆不起眼的篝火,煮了点热水,摆出仓皇逃窜、疲惫不堪、警惕但绝望的姿态。
一夜无话。
天蒙蒙亮时,寨子外的山林里,传来了几声有节奏的布谷鸟叫,重复三次。
雷豹与山魈对视一眼,这是接头暗号的上半段。
山魈咳嗽两声,用沙哑的声音,学了两声乌鸦叫。
片刻,三个穿着本地人衣服、但腰挎手枪、眼神精悍的汉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石屋门口。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目光扫过屋内,在昏迷的教授身上停留片刻,又仔细打量雷豹三人。
“山里风大,借个火。”刀疤脸开口,是云南口音。
“火就一堆,要借自己取。”山魈按照约定回应,同时露出警惕和疲惫的神色。
暗号对上。
刀疤脸神色稍缓,走进来,蹲在教授身边,摸了摸脉搏,又翻看他肩上的包扎,皱眉:“伤这么重?怎么搞的?”
雷豹扮作一个沉默寡言但凶狠的护卫角色,闷声道:“南坎渡口,有埋伏。不是你们的人?”
刀疤脸脸色一变:“放屁!我们的人根本没到渡口!是你们自己暴露了,招来了帝国的鹰犬!”
“现在说这些有屁用!”山魈扮作急躁的副手,“教授快不行了!‘货’还在他身上!上校到底管不管?不管,我们兄弟自己带着‘货’找别的路子!”
“急什么!”刀疤脸瞪了山魈一眼,
“上校接到你们电报,立刻就派我们来了。
但这一路不太平,帝国的人像疯狗一样到处搜。
教授这样,没法走远路。你们带着他,跟我们抄小路,先去我们在山里的一个临时落脚点。
上校会派医生过来。等教授缓过来,能说话了,再决定下一步。”
雷豹心中冷笑,果然,段上校还是不放心,要先控制住人,确认“货”的真假和价值,再决定是否接纳。
他故作犹豫,看向山魈。
山魈也“犹豫”了一下,咬牙道:“行!但你们最好别耍花样!教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货’谁也别想拿到!”
“放心,上校求才若渴,何况教授手里有我们急需的东西。”刀疤脸站起身,“收拾一下,立刻走。这地方不能久留。”
雷豹三人“勉强”同意,背起昏迷的教授,跟着刀疤脸三人,钻入寨子后的密林,走上一条极其隐蔽、几乎不能称为路的小径,向着缅泰边境的深山,蜿蜒行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石屋角落一块松动的地砖下,一个伪装成石子的微型发射器,正将他们的动向和简短的加密信号,发送向某个特定的卫星。
加尔各答,总督府。
哈里斯看着屏幕上代表雷豹小组的绿点,正在地图上缓缓向东南移动,进入缅泰边境的模糊地带。
旁边另一个屏幕上,显示着老韩从昆明发来的信息:边境几个重要通道,帝国驻军“恰好”开始了“例行”的军事演习和盘查,声势搞得颇大。
“鱼饵已放出,鱼在试探。通知我们在泰国清迈的‘燕子’,准备接应和情报支持。
另外,让技术部门,全力监控莱朗山区及周边的所有无线电异常信号,尤其是与海峡对岸的联络。”哈里斯下令。
“是!”
灰隼犹豫了一下,问:“副局长,雷队他们深入虎穴,风险是不是太大了?段上校是出了名的狠角色,万一……”
“风险与机遇并存。”哈里斯目光深邃,
“段上校这股残军,像毒瘤一样嵌在缅泰边境,不清除,帝国将来无论是稳定缅北,还是经略东南亚,都是隐患。
这次借教授这条线,若能摸清其巢穴、网络,甚至里应外合,一举铲除,价值巨大。
雷豹和山魈都是百战精英,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我们要做的,是给他们提供最准确的情报和最及时的支援。”
“明白了。”
“另外,”哈里斯看向另一份刚送来的电报,是王副部长转发的,
“波斯湾那边,帝国舰队演习在即,威慑效果初显,但暗流涌动。
有迹象表明,教授送出的那份真胶卷,可能已经通过其他渠道,流入了该地区某个对我们不友好的势力手中。
虽然内容有假,但足以制造事端,吸引我们注意力。缅北事,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再拖了。”
“是!我立刻督促各方,加快进度!”
哈里斯走到窗边,东方既白。
一场横跨印度、波斯湾、东南亚的多线博弈,已进入最激烈、最凶险的中盘。
教授是棋子,也是诱饵;段上校是目标,也是跳板。
而帝国,才是真正的棋手。
这盘大棋,每一步都不能错。
他看向地图上那个缓缓移动的绿点,默默道:雷豹,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