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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秒钟里,韩武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像猎人等了三天三夜,终于看到猎物走进了射程。
然后,陈启的声音传来。
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按计划执行。让他们有来无回。”
韩武挂掉电话。
他转身面向指挥部里所有的军官,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年轻的脸、老的脸、紧张的脸、兴奋的脸。他看到了恐惧,也看到了勇气,更多的是那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要爆发的渴望。
“诸位,”他的声音在指挥部的穹顶下回荡,“七年前,他们把我们赶下海,我们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死了两百多人。五年前,他们在边境上杀我们的巡逻队,割了他们的耳朵寄回来。三年前,他们的军舰在我们的渔场耀武扬威,撞沉了我们的渔船,渔民掉进海里,他们不开船救人,就在旁边看着他们淹死。”
他停顿了一下。
“今天晚上,旧账新账,一起算。”
指挥部里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吼声,像一群被铁链拴了太久的猛兽终于被松开了锁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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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更多的情报传来。
不仅仅是海上的舰队。印尼军队还在苏拉威西岛北部空降了特种部队——两个连,大约三百人,乘坐运输机在夜间低空跳伞。他们的任务是和当地的反兰芳武装会合,在兰芳军队的后方制造混乱,配合登陆部队两面夹击。
韩武听完情报,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表情。
“让他们降,”他说,“让他们和那些顽固分子会合。等他们聚到一起了,再收网。”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苏拉威西北部的一个山谷。
“这个地方,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让他们进去,然后把口子封上。一个都别放跑。”
凌晨四点,苏拉威西岛北端。
印尼海军的二十艘登陆舰驶入预定海域。舰上的士兵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检查武器、分发弹药、背诵作战计划。很多人的脸上带着紧张,有些人甚至在发抖。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从来没有上过战场,教官告诉他们,兰芳军队不堪一击,登陆就是走个过场。
旗舰的舰桥上,登陆舰队指挥官哈迪少将举着望远镜,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海岸线。
那里一片寂静。没有灯光,没有动静,甚至连渔船的影子都看不到。
“看来兰芳人没有防备,”他得意地对副官说,“我们的情报很准确。”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至少有四十个瞄准镜正对着他的舰队。那些瞄准镜后面的眼睛,已经盯着这片海域等了整整三天三夜。
凌晨四点三十分。
第一波登陆艇冲上滩头。
八艘登陆艇同时打开舱门,士兵们端着枪冲出来,踩上沙滩的那一刻,很多人松了一口气——没有地雷,没有铁丝网,没有机枪扫射。沙子软软的,踩上去很舒服,有人甚至弯下腰抓了一把,想看看这里的沙子和爪哇的有什么不同。
就在这时,海岸线上突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白光。
那不是太阳。太阳不会在凌晨四点半从西边升起来。
那是一百二十毫米口径的照明弹,从隐蔽的发射阵地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绽放成一百多个炽白的光球,悬挂在天空中,把整个海滩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