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尴尬地举着火把，视线飘忽。
一会儿看看天上的月亮，一会儿看看地上的蚂蚁。
就是不敢看眼前那对仿佛要把“恩爱”两个字刻在岩石上的主仆。
此时的艾莉诺，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安娜还在旁边。
身后还有即将抵达的大部队。
她应该立刻、马上把怀里这个不知羞耻的小东西推开，整理好仪容。
可是……
怀里的温度实在是太令人贪恋了。
方青瑶整个人都缩在她的怀里，像只粘人的无尾熊。
双手死死箍着她的腰，脸颊还在还不断的蹭来蹭去。
每一次呼吸的热气都透过那早已不成样子的丝绸内衬，直直地烫进她的心尖里。
那种全身心被依赖、被需要的感觉，像是一剂慢性的毒药，让她明知不妥，却根本舍不得松手。
“唔……主人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方青瑶根本不知道外界的尴尬，她在那个温暖的小世界里，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
“想一直……一直贴贴……”
这一声“贴贴”，直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艾莉诺的脸红得像是要滴血，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不管不顾就这样抱到地老天荒的冲动。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抱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在这里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来。
“……够了。”
艾莉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不舍。
“还没有抱够吗？……松手。”
“不要……”
方青瑶在衣服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双臂反而收得更紧了，恨不得把自己嵌进艾莉诺的身体里。
“外面好冷……离开主人会冻死的……”
艾莉诺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但她不得不硬起心肠。
她伸出手，隔着外套，轻轻拍了拍方青瑶的后背，语气里带着几分哄诱，又有几分强硬的命令：
“听话，看着呢。”
听到“安娜”两个字，方青瑶这才如梦初醒。
她的小脑袋在艾莉诺的怀里僵了一下，然后极不情愿地、慢吞吞地退了出来。
“嘶——！”
随着两人的身体一点点分开，冷空气无孔不入地钻了进来。
“嘶……”
方青瑶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种骤然失去热源的空虚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眼巴巴地看着艾莉诺，眼神里写满了委屈和留恋，像是一只被主人狠心扔出被窝的小奶猫。
艾莉诺被她看得心里发慌，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再去拉她，但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迅速拢紧了身上那件外套，将自己胸前的春光死死遮住。
哪怕里面早已是一片狼藉——
那件衬衫被揉得皱皱巴巴，扣子崩飞。
奇奇怪怪的羞耻得让她根本不敢低头看。
“咳！”
安娜见状，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她极有眼色地迅速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干燥、厚实的骑士外套，快步走上前。
“那个……方小姐，这件衣服给您。”
安娜虽然对刚才的一幕感到震惊，但她是个极其护短且专业的副官。
大小姐裹着那件大衣显然不能动，而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的小奴隶，确实冻得够呛。
方青瑶愣了一下，看着安娜递过来的带着体温的外套。
她没有立刻接，而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艾莉诺。
在她的认知里，好东西应该先给主人。
“谢谢安娜姐姐！”
方青瑶接过外套，却并没有往自己身上披，而是踮起脚尖，转身就要往艾莉诺身上罩去。
“主人！这件是干的！你快把那个湿的换下来，穿这件！”
方青瑶满脸真诚，蓝眼睛里全是关切：
“你身上那件虽然大，但都是湿漉漉的，不如给我，你快换上这件叭，肯定更暖和！”
艾莉诺：“…………”
空气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安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视线也不自觉地落在了大小姐那件紧紧裹着的大衣领口处。
艾莉诺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