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水流被稍微阻隔在外，但氧气也变得更加稀薄。
方青瑶眼前阵阵发黑，求生的欲望让她本能地转向大小姐。
双手无助地攀上对方的肩膀，像即将溺毙的人寻找最后的浮木。
黑暗的狭小空间里，大小姐的脸近在咫尺，同样带着窒息的痛苦。
没有犹豫，那微凉柔软的唇再次覆了上来，带着决绝的温柔。
将肺里最后的一点空气渡给她。
不再是第一次的震惊空白。
这一次，方青瑶几乎是主动地迎了上去。
贪婪地、依赖地汲取着那救赎的气息，仿佛那是维系生命的唯一纽带。
唇齿交缠间，传递的不仅是氧气，更是无声的承诺和汹涌到无法言说的情感。
水外，巨熊的阴影在附近来回逡巡。
熊掌拨开水草，推开枯木，带起阵阵暗流，冲击着她们藏身的脆弱空间。
每一次靠近，都让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体绷紧到极致。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那沉重的划水声似乎远去了。
肺部的痛苦已经达到了极限，意识开始漂浮。
大小姐轻轻推了推方青瑶，示意可以上浮了。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这水下避难所时，大小姐的动作忽然一滞，身体被一股力道向后扯去——
她湿透破损的衣角，不知何时，被一根尖锐的枯树枝丫死死勾住了。
而且缠绕得极紧，在这狭窄空间和水流阻力下，一时根本无法挣脱！
氧气彻底耗尽，大脑发出尖锐的警报。
方青瑶察觉到不对，疑惑地看向大小姐，却只见大小姐对她摇了摇头。
然后，那双熟悉的手，托住了她的脚，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她向上一送！
“哗啦——！”
方青瑶再次浮出水面，肺里呛满了水，剧烈咳嗽。
但求生的本能让她迅速扒住岸边半泡在水里的浮木。
将大半个身子藏在视河面。
河面恢复了平静，只有涟漪微荡。
岸上林中，也寂静无声。
“走了……吗？”
方青瑶心脏狂跳。
声音压得极低，颤抖着，带着劫后余生的希冀。
下意识地微微侧头，想要寻求身后那个熟悉的温度、那个总会落在她发顶或脸颊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抚摸。
然而，没有。
回应她的，不是温柔的手指，而是一股骤然逼近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热气，猛地喷在她的后颈上！
方青瑶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头皮发麻，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弹幕疯了：
“我靠这死熊是装了GPS吗？！阴魂不散啊！！”
“大小姐呢？？？大小姐没上来？！！！”
“方青瑶快跑——不对！熊在你后面！！！回头杀啊啊啊！！”
浑浊的、带着血丝的熊眼，就在她身后不足半米！
那张开的巨口，獠牙上还挂着可疑的暗红色碎肉！
“吼——！！！”
巨熊似乎也被这近在咫尺的猎物激怒（或者说兴奋），扬起巨大的熊掌，带着腥风，朝着方青瑶的脑袋狠狠拍下！
生死关头，方青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猛地向下一缩脖子，整个人向水里一沉！
“咔嚓！！！”
熊掌拍空，但锋利的指甲却深深嵌入了方青瑶紧紧抱着用作掩体的那根粗大枯木之中！
枯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巨熊一击不中，更为暴怒，低吼着猛地发力一扯！
“轰隆——！”
那根浮木竟被它连根拔起，拦腰折断！
巨大的力量将抱着浮木一端的方青瑶像一片落叶般。
连同断裂的木块一起，狠狠地甩飞出去！
“噗通！哗啦——！”
方青瑶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河岸浅滩上，泥水四溅，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眼前金星乱冒。
而那断裂的浮木就砸在她身边，激起巨大的水花。
冰冷的河水冲刷着身体，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