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中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风站在原地，灰白色的印记已经蔓延到眼角，只剩瞳孔深处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清明。他凝视着那两道消失在通道尽头的身影，沉默了三秒——这三秒对于此刻的他而言，如同三个世纪般漫长。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索尔。
矮人工程师单膝跪地，用动力锤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息。他的脸色灰败，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但那双眼睛依然燃烧着矮人特有的倔强光芒。
“还能站起来吗？”林风问。
索尔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齿：“俺的腿可能不太听使唤了，但俺的手还能砸。”
林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向索尔，一缕极其微弱的翠绿色光芒从他指尖渗出——那是他体内最后残留的能量基石本源，是他仅剩的3%能量中的一部分。
光芒没入索尔胸口，矮人工程师的身躯微微一震，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
“这是……”索尔瞪大眼。
“保命用的。”林风简短地说，“接下来，你可能需要它。”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那座布满裂纹的水晶簇。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水晶簇还在缓慢旋转，那些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灰黑色的液体从裂纹中渗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缕缕若有若无的轻烟——那是被囚禁的灵魂最后的解脱。
林风伸出右手，轻轻按在水晶表面。
那触感冰冷刺骨，仿佛握住了无数文明的绝望。但在那冰冷深处，他感知到了三个若有若无的联系——那是仪式本身的能量回路，连接着过去、现在、未来三个节点。此刻，“现在”节点已经濒临崩溃，但另外两个节点依然在稳定运转。
如果不将它们同时摧毁，“现在”节点很快就会被修复。
林风闭上眼，将那段记忆碎片中的信息在意识中重新过了一遍。
“三个节点……必须同时破坏……否则会相互修复……”
“过去节点……在祭坛最底层……由时间吞噬者守护……”
“未来节点……在祭坛顶端……紧贴真神投影……由虚空真神的意志亲自守护……”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索尔。”他转过身，“把那几个矮人和旅者叫过来。”
索尔愣了愣，随即抬起右手，按在耳朵上的通讯器上——那是矮人特制的短距离通讯装置，在这片被虚空侵蚀的空间里，勉强还能维持最基本的联系。
“都过来。”他瓮声道，“盟主有事交代。”
片刻后，通道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五道身影从通道中冲了出来——三名矮人工兵，两名晶歌旅者的年轻武士。他们浑身浴血，身上的护甲破破烂烂，但手中的武器依然紧紧握着。看到林风和索尔，他们的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被眼前的景象震撼——那座巨大的水晶簇，那些弥漫的灰黑色雾气，以及林风那几乎透明的法则躯体。
“盟主！”为首的矮人工兵快步上前，单膝跪地，“俺们奉命守在穿梭机里，听到信号就来了！”
林风看着他们，目光从每一张年轻的脸上扫过。
这些战士，最小的看起来还不到人类二十岁。他们的眼神中有着恐惧，有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那是愿意为同盟献出一切的坚定。
“起来。”林风的声音平静，“我没有时间让你们休息。接下来，你们要执行一个几乎必死的任务。”
五名战士同时挺直脊背，没有一个人后退。
“说。”矮人工兵沉声道。
林风抬起右手，两缕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在空气中缓缓凝聚成两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那是他用仅剩的15%时空基石能量制造的最后两个时间镜像。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两个镜像更加透明，更加虚弱，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这两个镜像，会带你们去两个地方。”林风指向左边那个，“这个，会带艾莉娅去祭坛底层，破坏‘过去’节点。”他又指向右边那个，“这个，会带琉璃去祭坛顶端，破坏‘未来’节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五名战士身上。
“艾莉娅女王和琉璃长老已经耗尽了力量。她们需要有人守护，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刻帮她们挡下致命一击。”
“你们，愿意去吗？”
五名战士没有犹豫，齐声应道：“愿意！”
林风点了点头，抬起右手，掌心朝向五人。五缕翠绿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射出，没入他们的胸口——那是他体内最后的能量基石本源，分给艾莉娅和琉璃后仅剩的残渣。
“这是能量基石的最后馈赠。”林风说，“它能帮你们抵御一次致命攻击。用完之后，你们就只能靠自己了。”
矮人工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浮现出一个翠绿色的光点，正在微弱地跳动。他抬起头，咧嘴一笑：“够本了。”
林风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看向那两个时间镜像，微微点头。
左边的镜像走向通道深处，片刻后，扶着艾莉娅走了出来。灵能女王已经虚弱到几乎无法站立，脸色白得透明，双眼半闭半合，但当她看到林风时，还是挣扎着睁开眼。
“林风……”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风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过去节点，时间吞噬者。”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镜像会告诉你具体位置和破坏方法。记住，必须同时。”
艾莉娅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虚弱却骄傲的笑容。
“我可是……翠娜女王……”她艰难地说，“从来……不会迟到……”
林风点了点头，松开手。两名矮人工兵上前，一左一右扶住艾莉娅，跟着左边的镜像，向通往祭坛底层的通道走去。
艾莉娅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林风，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那是告别，也是托付。
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右边的镜像也扶着琉璃走了出来。晶歌旅者长老的水晶躯体上布满裂纹，那些裂纹正在缓慢扩散，每一次扩散都会溅出细小的晶屑。她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不可见，但她依然倔强地站着。
“未来节点。”林风看着她，“紧贴真神投影，由虚空真神的意志亲自守护。镜像会带你找到最薄弱的切入点。”
琉璃默默点头，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声说了两个字：
“保重。”
两名旅者武士上前，一左一右护在她身旁。他们向林风行了一礼，然后跟着右边的镜像，向通往祭坛顶端的通道走去。
琉璃的背影消失的那一刻，林风感到心中某个地方微微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