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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不善啊!”
赖三眯了眯眼,接着掏了掏耳朵,做出一副听到什么天大笑话的样子,回头冲着那一帮喽啰怪笑道:
“规矩?听听!这毛孩子跟爷讲规矩!小子,你怕是读书读傻了吧?在这,老子的话就是规矩!这云烟儿欠了我赖三的银子,卖身为奴也好,卖肉抵债也罢,哪怕是这些个小兔崽子去煤窑里干活抵债,那都是天经地义的买卖!大明律里也讲究个欠债还钱吧?怎么着?难不成你还想赖这笔账?”
他歪着头,一脸痞相:“再说了,我管教不听话的债户,那也是天理人情!别说是打断根骨头,就是把他们拆了卖,那也是他们活该!”
“天经地义?大明律?”
朱由检不怒反笑,向前逼近半步,目光灼灼,直刺赖三心虚的眼底:
“既你要讲大明律,那我就跟你论论!据我所知,大明律严禁印子钱!‘一本一利’已是极限,若是利息超过本金三倍,那便是‘违禁取利’!听你所言估计你也是用所谓的九出十三归一套吧?加上这日复一日的利滚利,滚到现在,怕是早已超了朝廷规矩的十倍百倍不止!”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那瑟瑟发抖的云烟儿:“她借了你多少?你又要她还多少?还有那些孩童,哪个签了卖身契?哪个又是你名正言顺买来的奴仆?无凭无据,强掳幼童为质,这是‘略卖人口’的重罪!加上这私设刑堂、致人伤残!桩桩件件,怕是你这‘天经地义’,到了公堂之上,反倒成了你‘罪责难逃’、秋后问斩的催命符吧?”
这番话条理清晰,引证据典,字字都精准地扎在了赖三最怕被人翻出来的痛处。放印子钱的、贩卖人口的,平日里横行乡里,仗的就是没人敢去官府真跟他们较真。可一旦被行家当面戳破,那种外强中干的底气瞬间就泄了大半。
被一个小娃娃当众驳得哑口无言,周围的手下和小弟们眼神也都变得有些古怪,这让一向自诩“把街虎”的赖三只觉得脸皮被人当众揭下来扔地上踩了几脚。
“你……你……”
赖三憋红了脸,半天没挤出一个反驳的字来,恼羞成怒之下,那点仅存的理智彻底被疯狂取代。
“嘿!伶牙利嘴!”
他突然怪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下流而阴毒,一脸淫邪地上下打量着朱由检和那边的云烟儿:
“搞半天,在这儿跟我这儿装什么青天大老爷呢?我看你是这贱货的姘头吧?来替她出头的?我说呢!我就奇怪这骚娘们怎么这两天硬气了,原来是傍上了你这么个小白脸!”
“小子,我看你毛都没长齐,也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那方面能行吗?哈哈哈!”
他指着那瘫坐在地上的云烟儿,极尽羞辱之能事,也是为了掩饰自己被怼得词穷的尴尬:“就这种千人骑万人跨的烂货,伺候老子老子都嫌腻!你还当个宝?真他娘的是个不开眼的雏儿!”
云烟儿在那边听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是死死咬着嘴唇,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她知道,反抗只会带来更残暴的羞辱和毒打。
但这还没完。赖三越骂越起劲,觉得光羞辱女人不够,刚才那丢的面子,必须得在这个“多管闲事”的小子身上十倍找回来!
他一口浓痰狠狠吐在地上,叉着腰,开始了他这一生中最高光、也是最后悔的一次叫骂:
“噇!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哪条阴沟里蹦出来的小雏秧?穿个不知从哪儿偷来的破罩甲,就敢在这儿跟你赖爷爷充大,跟爷爷讲律法?!”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个什么德行!看你那一身奶骚气,怕是你那死鬼爷爷,以前就是个在衙门里给大老爷倒马桶、扛脚桶的皂隶吧?还是你那个没人要的娘,是个专门给人吹火筒、谁都能睡的烂歪剌?!”
“再敢在这儿跟爷爷叽叽歪歪,信不信老子一脚把你踹回‘老’家去,让你那早就死透了的祖公,在坟头里也跟着翻几个跟头!啊?哈哈哈!”
这一连串的污言秽语,如同一桶又臭又脏的泔水,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但他并不知道,他骂的这“扛脚桶的爷爷”,那可是九五之尊的万历皇帝;他骂的那“吹火筒的娘”,那是皇太子的嫔妃!他这几句话,直接把整个大明皇室的祖宗八代都给骂进去了!
“找死!!!”
这一刻,哪怕是朱由检还想再“讲讲理”,他身后的陈锐也已经忍无可忍了!
锦衣卫可是号称天子亲军!这要是还能忍,他这锦衣卫指挥千户也不用当了,直接抹脖子自尽谢罪算了!
“给我都拿下!一个不留!”
陈锐一声暴喝,那声音里蕴含的杀气如同实质般炸裂开来!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些早就按捺不住的缇骑们,如同出笼的猛虎,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直接冲向了那群还在得意洋洋的无赖!
没有废话。
只有拳脚入肉的闷响,和骨头断裂的清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