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
那张唇红齿白的脸上,此刻满是疲惫和挣扎,眼中还有没干的泪痕。
“我去找师父。”
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可大哥、二哥,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看好家。”哪吒看着他们,一字一顿,“等我回来。”
————
王程沿着河滩跑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边泛白,才在一处山坳里停下。
他靠着一棵歪脖子老树,大口喘气。
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衣襟上沾着河滩上的泥,还有昨晚被哪吒枪风刮出的几道口子,露出里面青紫色的淤伤。
“金丹期的体修,被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追着跑了八百里。”
他在心里苦笑一声,“这封神世界,还真是藏龙卧虎。”
他闭上眼,在心中默念系统。
“速度属性:(强化后)”
“剩余强化点数:点”
一万点换来的速度提升,虽说让他从哪吒的枪下多撑了半个时辰,可说到底,还是不够看。
哪吒的风火轮,一息千里,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得抓紧了。”
他睁开眼,望着东北方向那抹渐渐亮起的天色,“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想后面的事。”
他摸出水囊灌了一口,凉水入腹,激得他打了个寒噤。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辨了辨方向,朝约定的汇合点赶去。
汇合点在关北三十里外的一处废弃驿站。
王程赶到时,天已经大亮了。
驿站是个破败的土院子,院墙塌了一半,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房梁。
院子里停着几辆马车,那三十名甲士散在四周,有的靠着墙打盹,有的在喂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王将军回来了!”一个眼尖的甲士喊了一声。
众人纷纷起身,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王程朝他们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大步朝驿站里走去。
驿站正厅是个土坯房,门框歪歪斜斜的,挂着半截破门帘。
王程掀帘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李靖夫妇。
李靖被反绑着双手,身上贴着那张封灵符,靠墙坐着,闭着眼,脸色灰败。
他听见动静,睁开眼,目光落在王程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闭上。
殷氏蜷缩在他身边,双手也被绑着,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肩膀微微颤抖。
喜媚坐在对面的一张破椅子上,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裙,头发也重新梳过了,可脸色还是白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听见帘子响,她抬起头,看见王程,眼睛一下子亮了。
“王将军!”
她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受伤了?”
“皮外伤。”王程说,“不碍事。”
“那就好……那就好……”
喜媚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笑。
那笑容跟之前那些刻意做作的娇媚不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欢喜。
“王将军,你真是太厉害了!”
她拉着王程的袖子,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昨晚你一个人把那个煞星引走,我们才能顺利得手。你知不知道,那个哪吒有多厉害?
一枪就把地炸了个坑!你居然能从他手里跑掉,还跑了一整夜!”
王程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娘娘过奖了。”
“没过奖没过奖!”
喜媚连连摆手,眼中满是亮光,“我算是服了。你白天说先引开哪吒再动手,我没听,结果连关都进不去。
晚上听了你的,一下子就成功了。王将军,你这脑子,比那些只会拍马屁的废物强一万倍!”
申公豹从角落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也凑了上来:“王将军确实厉害。贫道在昆仑修行多年,见过不少能人异士,可像将军这般有勇有谋的,还真不多见。昨晚那一手调虎离山,用得妙啊!”
他竖起大拇指,啧啧称叹,“那哪吒追着将军跑了一夜,等他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将军这是拿自己当饵,把鱼钓走了,让咱们在后面收网。高,实在是高!”
王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道长过誉了。若非道长拖住金吒木吒,喜媚娘娘也脱不了身。这一功,是咱们大家的。”
申公豹听他这么说,脸上笑得更欢了,连连摆手:“哪里哪里,贫道就是打打下手。真正的主心骨,还是将军你!”
喜媚在一旁听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偷偷看了王程一眼,心想:这人不仅本事大,脑子好,还这么会说话。难怪姐姐说他不简单。
“行了,”王程打断两人的恭维,“此地不宜久留。李靖夫妇被劫,陈塘关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哪吒虽然被引走了,但他迟早会追上来。咱们得赶紧回朝歌。”
喜媚和申公豹都点了点头。
车队收拾停当,朝南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