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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涛的文章发出来的那天,磐石谷下了今年的第一场春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木屋顶上,打在菜地里,打在孩子们仰起的脸上。沈飞站在通讯室里,看着苏念卿的电脑屏幕。那是一篇长文,标题很朴素,就叫《钥匙》。里面写了他见过的那些人,自由岛的,山谷的,磐石谷的。写了张明远,写了赵国强,写了周芳,写了小雨。写了他们怎么活,怎么死,怎么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明天。
苏念卿把文章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完没有说话。窗外雨声细细的,像有人在远处低语。
“会有人看吗?”她问。
沈飞想了想,然后说:“会。”
评论区第一个留言是在文章发出后第七分钟出现的,只有四个字:“这是真的?”第二个是“假的吧”,第三个是“我认识照片里的那个人”。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像雨点一样密集。有人质疑,有人相信,有人愤怒,有人哭泣。苏念卿一页一页翻着那些留言,手在微微颤抖。
“他们看到了。”她说。
沈飞点头。他们看到了。
下午,周远从外面回来,带了几份报纸。头版不是林涛的文章,但里面有一小块版面,转载了部分内容。标题被改成了“神秘群体‘钥匙’调查”,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是磐石谷的远景。陈岚拿过报纸看了看,皱眉:“写得太模糊了。说了等于没说。”
“能发出来就不错了。”周远说,“林涛说,原本要撤稿的,上面有人压。后来不知道谁顶住了,留了这一小块。”
沈飞接过报纸,看着那小块版面。几百个字,说不清楚什么,但至少有人看到了,有人知道了。外面的人,开始知道钥匙的存在。
接下来的几天,磐石谷来了几个陌生人。第一个是林涛介绍来的,一个律师,四十多岁,戴着眼镜,说话很慢。他说自己愿意免费为钥匙提供法律援助,帮他们联系失踪的家人,帮他们争取应有的权利。白鸽和他谈了一下午,谈完出来,脸色很平静。
“他说可以帮我们找小曼的妈妈。”她对沈飞说。刘成站在旁边,抱着小曼,没有说话。但他抱得很紧,很紧。
第二个是医生,从省城来的,骨科专家,姓王。他说看了林涛的文章,知道这里有人受了重伤,需要手术。老吴的腿一直没好利索,冰凌尽了力,但设备有限。王医生检查完,说需要二次手术,他可以在省城安排。
“我不去。”老吴说。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倔得像块石头。冰凌蹲下来,握住他的手。“吴叔,你的腿再不做手术,以后就走不了路了。”
老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走不了就不走。我哪儿也不去。”
小雨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七岁的孩子,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吴爷爷,你去做手术。回来我给你讲故事。”
老吴看着她,眼眶红了。他点了点头。
第三个陌生人,是晚上来的。天已经黑了,沈飞正准备休息,突然感知到一个光点出现在峡谷外围。不是园丁的人,情绪很复杂,有恐惧,有犹豫,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希望。他走到峡谷入口,看到一个人站在黑暗里,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瘦得像一根竹竿。
“你是谁?”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