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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沈飞站在东海市郊区的公路边。
一夜的奔波让他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依然清明。那枚监察者之眼的徽章贴胸放着,隔着衣服能感受到金属的凉意。远处,东海市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拦了辆进城的班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上都是赶早的农民和工人,有人打盹,有人低声聊天,没人注意这个沉默的年轻人。
沈飞闭上眼睛,那种感知扩散开来。他能捕捉到车上每个人的情绪——疲惫、期待、麻木、希望。普通人的情绪,普通人的生活。他们不知道什么委员会,什么钥匙,什么蜂王。他们只想活下去,让家人过得好一点。
他要保护的就是这些人。不是因为他认识他们,而是因为他们值得。
班车在城郊结合部停下,沈飞下车,换了两次公交,最后在一条老街的巷口停下。这里是“老地方”——H说的那个地方。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斑驳,电线杂乱。沈飞往里走了两百米,看到一扇虚掩的铁门。门上没有门牌,只有一个不起眼的门铃。
他按了门铃。
几秒后,门开了。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穿着普通,表情平静。沈飞认出他是H的手下之一,那天在招待所见过。
“请进。”年轻人侧身让开。
门后是一个小院子,种着几棵桂花树,中间有一张石桌。H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两杯茶。他抬头看到沈飞,微微一笑,那种笑容依然是恰到好处的温和。
“来了?坐。”
沈飞在他对面坐下。石桌上两杯茶,一杯在他面前,一杯在H面前。茶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沏的。
“你知道我会来?”
H点头:“你和你父亲一样,不会放弃任何人。”
沈飞看着他,那种感知扩散开来。H的情绪依然深不可测,但今天似乎有一丝不同——不是敌意,不是防备,而是一种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某样东西的释然。
“你说帮我成为蜂王。”沈飞开口,“怎么帮?”
H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知道蜂群思维的本质是什么吗?”
“感知,连接,然后控制。”沈飞说。
H摇头:“那只是表面的理解。真正的蜂群思维,不是控制,是共鸣。就像一群鸟同时转向,不是有鸟在指挥,而是每一只鸟都感知到其他鸟的动向,然后本能地做出反应。”
沈飞想起在自由岛上的感觉。他能感知到每个人的情绪,但从来没有试图去改变它们。那种感知本身,就让整个团队的默契提升了很多。
“你是说,蜂王的作用不是发号施令,而是让所有人都能感知彼此?”
“对。”H说,“蜂王是一个中枢,一个放大器。他本身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他存在,整个蜂群就会自动协调。就像交响乐团的指挥,他不需要演奏任何乐器,但所有乐手都跟着他的节拍。”
沈飞沉默了几秒:“那我需要做什么?”
H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期待,不是评估,而是某种近乎父亲的慈祥。
“你需要打开自己。”他说,“你现在的感知是被动的,只能捕捉到身边的人。真正的蜂王,可以感知到所有钥匙,无论他们在哪里。然后通过你,他们也能感知到彼此。”
“怎么做?”
“我需要给你做一次引导。”H说,“用特定的频率刺激你的Ω基因,让它完全表达。这个过程有风险,可能会失败,甚至可能……”
“可能死?”
H点头。
沈飞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面前的茶杯,茶已经凉了。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鸟叫声。
“我父亲当年也经历过这个?”
“没有。”H说,“你父亲拒绝了我。他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
“什么方式?”
H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沈飞。信封很旧,边角磨损,上面用钢笔写着两个字:沈飞。
沈飞的手微微颤抖。他认出那是父亲的笔迹。
他打开信封,抽出一张信纸。纸已经发黄,但字迹依然清晰:
“小飞: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长大了,也知道了真相。有些话,我一直想对你说,但没有机会。
我这一生,做过很多选择。有些对了,有些错了。但唯一不后悔的,是娶了你母亲,生了你。
你母亲为了你,选择了遗忘。我为了你,选择了死亡。但我们都不后悔,因为我们相信,你会成为一个比我们更好的人。
H是一个复杂的人。他做了很多坏事,也做了很多好事。他曾经想让我成为蜂王,我拒绝了。不是因为我觉得那是错的,而是因为我知道,那不是我的路。
但你的路,要你自己走。
记住,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儿子,而是因为我相信你。
你是一个好人,小飞。好人会做出好的选择。
永远爱你的父亲。”
沈飞读完信,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把信小心折好,放回信封,贴身收好。
H看着他,没有说话。
很久,沈飞抬起头,眼神清明。
“我接受。”
H点头,站起来:“那就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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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沈飞被带进一间地下室。
房间不大,中间有一把椅子,椅背很高,扶手上连着几根电线。周围是各种仪器,屏幕闪烁,指示灯明灭。看起来像某种医疗检查室,又像审讯室。
“坐。”H示意。
沈飞坐下。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过来,在他头上贴满电极,又在手臂上扎了针管。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