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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内陆二号汇合点。
这是一处废弃的林场,位于深山之中,周围几十公里无人烟。老吴的人提前清理出几间木屋,勉强能住人。伤员被安置在最宽敞的那间,冰凌和珊瑚正在逐个检查伤势。其他人分散在周围,有的警戒,有的休息,有的沉默地坐在篝火旁。
沈飞没有睡。他坐在木屋外的台阶上,手里攥着那张存储卡,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山林。夜风很冷,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夜鸟惊起,扑棱棱飞过。
白鸽从木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是李淑芬的,穿在她身上有些宽大。短发还是那么短,但洗过之后看起来精神多了。二十三年的地下生活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但那双眼睛,此刻在月光下,有一种沈飞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疲惫,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沉静的、洞彻一切的光芒。
“睡不着?”她问。
沈飞摇头,没说话。
白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在想H是谁。”
沈飞转头看着她。那种感知能力自动扩散,他能捕捉到白鸽内心的波动——平静,但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痛苦。二十三年的囚禁,她一直在想这个人。
“你知道他是谁?”
白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沈飞。照片很旧,边缘磨损,但画面还算清晰——是一张合影,十几个人站在一栋楼前,正是沈飞之前从李淑芬那里看到的那张。
“第二排左边第三个。”白鸽指着一个人。
沈飞仔细辨认。那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面容普通,丢进人群里找不出来。但仔细看,他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样——不是研究者的专注,而是某种更深沉的、审视一切的东西。
“他就是H?”
“对。”白鸽说,“代号‘隐士’,真名我不知道。当年在第七实验室,他是最高负责人,但从不露面,所有指令都通过中间人传达。这是我唯一一次见到他本人——那天他来视察,拍了这张合影。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沈飞盯着那张脸,努力记住每一个细节。普通,太普通了。普通得让人过目即忘。这样的人最适合隐藏——没有人会注意他。
“你被关了二十三年,就因为他?”
白鸽点头:“他怕我把他的身份说出去。但你父亲说服了他,用我的‘失踪’换我活着。条件是,我不能见任何人,不能有任何通讯,不能离开那个地下室。”她顿了顿,“他说,等我女儿需要我的时候,会放我出来。现在看来,他遵守了承诺。”
“不是他放你的,是我们救你的。”
“对他来说,结果一样。”白鸽看着沈飞,“你还不明白吗?H想要你来找我,想要你拿到这些证据,想要你……”
她没说完,但沈飞已经明白了。
“想要我成为蜂王。”
白鸽点头:“你是你父亲的孩子,继承了最好的基因。你的Ω基因表达度87%,比任何人都高。你是天生的蜂王。”
沈飞沉默了。他想起冰凌的话,想起父亲的报告,想起那些关于“蜂群思维”的描述。蜂王可以感知所有人,可以影响所有人,最终可以控制所有人。
但他不想控制任何人。
“你父亲当年也面临同样的选择。”白鸽轻声说,“他拒绝了,所以死了。你现在也要拒绝吗?”
沈飞看着她:“你想让我接受?”
“我想让你自己做选择。”白鸽说,“不是被命运推着走,不是被仇恨驱使,不是被任何人说服。你自己想清楚,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她站起来,拍拍他的肩:“你父亲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你很像他。”
她走了。沈飞独自坐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山林。
成为蜂王。控制所有人。还是拒绝,然后死?
或者,有第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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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天色微明。
林场里开始有人活动。伤员需要换药,警戒需要轮班,食物需要准备。一切都按部就班,像一支小型军队在休整。
沈飞找到苏念卿时,她正坐在一台发电机旁边,调试设备。这个废弃林场最大的好处是有一台老式柴油发电机,虽然噪音大,但能供电。
“存储卡里的东西,全部破解了?”沈飞问。
苏念卿点头,递给他一个平板:“你自己看。很多,我还没看完。”
沈飞接过平板,开始浏览。文件分门别类,有文字,有图片,有录音,有视频。他点开最上面的一个文件夹,标题是“蜂群实验记录”。
里面是一份份详细的实验报告,记录着每一次“蜂群思维”实验的过程和结果。最早的实验可以追溯到1989年,比父亲发现的时间还早六年。
实验对象都是“钥匙”,从各地秘密招募而来。他们被告知是参加一项“潜能开发”研究,签了知情同意书,拿了补偿金。然后被送进实验室,接受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刺激。
报告里详细描述了每次实验的过程:七个“钥匙”被关在一个密闭房间里,房间里有七个独立的座椅,每个座椅上方都有一个电磁波发射器。实验开始后,发射器启动,七个人的脑电波开始同步。然后,其中一个人的脑电波会逐渐占据主导地位,其他人的脑电波被压制。
这个过程,报告里称之为“蜂王觉醒”。
第一次实验,蜂王是一个叫“A-7”的实验对象。他觉醒后,其他六个人开始自动服从他的指令——不是被迫,而是“发自内心地愿意”。实验人员让他们做各种测试,包括违背自己意愿的事,他们都毫不犹豫地执行。
实验结束后,那六个人的自主意识永久性受损。他们记不清自己是谁,记不清过去的生活,只记得要服从“蜂王”。
A-7后来被委员会收编,成为第一批“执行者”的核心成员。
沈飞翻看后面的记录,类似的实验进行了几十次,成功的有十二次。十二个“蜂王”被培养出来,对应的“蜂群”成员多达上百人。这些人现在分布在全国各地,有的在委员会内部,有的被派到关键岗位,有的……已经死了。
最后一个实验记录的时间是1996年12月,实验对象的名字让沈飞瞳孔一缩:沈国峰。
父亲也是实验对象。
报告显示,沈国峰被带进实验室时,已经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他没有反抗,没有逃跑,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实验开始。
电磁波启动后,他的脑电波迅速同步,然后……反向压制了发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