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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成都市公安局审讯室,白炽灯的冷光直直打在桌面上,把整个房间照得毫无死角。
陈敬山坐在铁椅子上,双手被手铐锁在桌沿,垂着头,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从被抓进来到现在,整整三个小时,他一句话都没说过。不管审讯民警问什么,他都像没听见一样,要么闭着眼沉默,要么就发出一阵毫无意义的低笑,油盐不进,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审讯室的单面玻璃外,冷轩和苏晴站在黑暗里,看着里面的场景,眉头紧紧皱着。
“还是不开口?”苏晴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指尖轻轻划过玻璃,目光落在陈敬山垂着的手上,那双手能泡出最地道的盖碗茶,也能精准地提纯出夺人性命的剧毒,此刻正无力地垂着,指节上还留着常年洗茶具磨出的薄茧。
“嗯。”冷轩点了点头,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声音冷得像审讯室里的钢铁桌椅,“他知道自己身上背了三条人命,就算零口供,证据链也足够定他的死罪,所以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态,咬死了不松口,尤其是关于夜枭的事,半个字都不肯提。”
苏晴轻轻叹了口气。
从茶铺抓捕现场,陈敬山最后那句关于夜枭的话之后,他们就知道,这起连环杀人案的背后,绝对藏着夜枭的影子。从给陈敬山提供警方动向、毒素提纯技术,到精准引导他的复仇计划,夜枭就像一只藏在暗处的手,把整个案子搅得天翻地覆,而他们直到现在,连夜枭的一根头发都没抓到。
更要命的是,落霞谷那边已经濒临崩溃。老张最后传来的消息里说,瓷皇带着主力攻破了西麓防线,鬼手已经摸到了青铜门跟前,第九道封印随时可能被破开,他们最多只能再撑两天。
他们没有时间跟陈敬山耗下去了。
“我进去审。”苏晴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冷轩立刻拉住了她的胳膊,眼里满是担心:“你的胳膊还没好,里面的气氛太压抑,他现在情绪极不稳定,万一……”
“没有万一。”苏晴对着他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他恨的是张万霖那些害死他父亲的人,不是我,更不是警察。他心里憋着一口气,憋着二十多年的委屈,只有我能让他把这口气吐出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冷轩看着她眼里的光,终究还是松开了手,只是沉声道:“我就在外面,有任何情况,立刻喊我。”
“好。”
苏晴推开门,走进了审讯室,坐在了陈敬山对面的椅子上。她没有像其他民警一样,一上来就拍桌子问案情,只是把一杯温水轻轻推到了陈敬山面前,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的质问,只有淡淡的共情:
“我知道你不想说话。换做是我,父亲含冤而死,母亲抑郁病逝,自己在孤儿院长大,看着仇人逍遥快活了二十多年,我也会恨,也会想让他们偿命。”
这句话一出,一直垂着头的陈敬山,终于有了反应。
他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晴,嘴唇颤抖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懂那种看着仇人风光无限,自己却连父亲的墓碑都不敢去拜的滋味!他们该死!他们全都该死!”
“我懂。”苏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的师父,也就是当年拿着证据赶来成都,想给你父亲翻案的林守义,是我的师父。他到死都在遗憾,当年没能帮你父亲洗清冤屈,没能保住陈守义这个守脉者分支的传人。”
陈敬山的身体瞬间僵住了,眼里的疯狂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他死死盯着苏晴,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说什么?老匠……是你师父?”
“是。”苏晴点了点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老匠的手记,翻到了记录陈守义冤案的那一页,推到了他面前,“这是我师父的手记,里面写了当年的所有事,写了你父亲的制茶秘方,写了他的三才阵盖碗茶手法,也写了他没能帮你父亲翻案的遗憾。他从来没忘记过你父亲,也从来没放弃过为他翻案。”
陈敬山的手抖得厉害,伸出手,轻轻抚过手记上的字迹,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他的心上。他看着手记里父亲的名字,看着老匠写下的那句“守义含冤,吾之过也”,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了纸页上。
二十多年了,除了死去的父母,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从来没有人记得他父亲的冤屈,所有人都只记得,陈守义是个偷秘方的贼。只有这个素未谋面的老匠,直到死,都在记着他的父亲。
他趴在桌子上,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起来,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恨意、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苏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给他递了一张纸巾,等着他平复情绪。她知道,这道心理防线,终于被撕开了。
哭了足足十几分钟,陈敬山才渐渐平复下来,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苏晴,声音沙哑,却终于开了口:“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夜枭。”苏晴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道,“你在茶铺门口说,是他给你递的消息,他到底是谁?他给了你什么?”
陈敬山的眼神暗了暗,攥紧了拳头,沉默了几秒,终于开了口:“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我从来没见过他的脸,只跟他通过加密电话,他的声音是处理过的,听不出男女老少。”
“半年前,我刚到成都,准备进茶铺的时候,他给我打了第一个电话。他告诉我,他知道我父亲的冤屈,也知道我想报仇,他可以帮我。他给了我周庆山、林国富几个人的详细资料,他们的饮茶习惯、每天到茶铺的时间,甚至茶铺里的监控死角,都是他给我的。”
“还有毒素提纯的技术?”苏晴追问。
“是。”陈敬山点了点头,“我大学虽然学的是生物制药,可对这种植物毒素的精准提纯,根本做不到那么完美。是他给了我完整的提纯配方和步骤,甚至连怎么利用刮沫、冲茶的步骤投毒,都是他教我的。他说,只有用守脉者的手法杀人,才能告慰我父亲的在天之灵。”
苏晴的心脏猛地一沉。
果然,从一开始,这就是夜枭布下的局。他利用陈敬山的复仇之心,不仅清理掉了川茶守脉者的所有传人,还借着这个案子,把她和冷轩牢牢地拴在了成都,让他们分身乏术,无法驰援落霞谷。
这个男人的心机,深到了极致。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他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苏晴立刻追问,心里隐隐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陈敬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又闭上了嘴,低下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冷轩快步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他一把将手机拍在桌子上,声音里带着极致的紧绷:
“陈敬山,我劝你最好把所有事都说出来!王勇刚才带队去茶铺复查现场,在茶铺的通风管道里,发现了定时装置,还有残留的毒素粉末!你到底还做了什么?!”
这句话一出,陈敬山的身体瞬间抖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