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不过高柳城与并州相比,并州更为重要。
毕竟那可是麹义退守高柳城后,势不可为下关键退路。
而且他也相信,目前局势已至此,麹义就算脑子再笨,也知晓两人不得不“共进退”,没有胆子也不可能为了保存实力,直接断送这种相互依存的同盟关系。
哪料对方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溜了,把自己当成了“替死鬼”。
此事最坑的地方在于。
刘豹现在就算已然明白了麹义要干什么,知道了对方把风险全部丢给自己,把自己当成断后、替死的存在。
也没办法紧跟着对方的步伐全军开溜。
毕竟现在已然天光大亮。
按照这些时日他们与冀州军交战形成的习惯,双方都会各自有一定规模的兵马出营。
或是相互试探进攻,或是斗将一番。
也算是发起决战前的日常交手,各自做足准备、积攒士气。
而麹义这一逃,刘豹再紧随着集合自己麾下各部匈奴儿郎撤走。
且不说单靠那些已然群龙无首的并州弱旅,压根不可能去出营与冀州军斗上一斗。
仅仅是大营这边自己撤军的动静一出现,便会被自己这边并州世家的兵马以及敌军察觉。
到时候大营内部混乱,对方再趁势猛攻…直接就是撤也没办法撤、打也没办法打,三万匈奴儿郎陷入全军覆灭险境的结果好不?
没说的,这波被麹义这个汉军中的短视之辈、自私至极的家伙给坑了。
骤然撤军不可取。
就算要逃,也得先糊弄过白天才行。
届时双方鸣金收兵,我刘豹再令麾下诸将抓紧筹备,连夜就走。
以我等骑军为主的优势,纵然被冀州军察觉,派出那支精锐无双骑追击,亦能走脱大部。
至于麹义,我刘豹必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狠狠咬牙咽下心头的滔天之怒,刘豹当即披挂,做出了当前最合适的应对:
披挂出营的同时,号令匈奴诸将,点齐数千匈奴与并州联军兵马,再与冀州军日常开战一场,免得好不容易稳住的局势彻底崩盘…
奈何等他带着兵马出营,看见今日“常规试探交战”冀州军的瞬间,整个世界天都塌了。
只见浅浅仇水对岸,甲胄齐全军械精良的冀州军,如潮水般黑压压覆盖而来。
其先锋兵马已然踩着最深处才达到腿肚子的河水,抵达了西岸。
“敌军竟倾巢而出!”
脑中只来得泛起这个极为恐怖的念头,刘豹只见一杆“潘”字大纛从潮水般的敌军中升起。
转而一员身穿耀眼金甲的魁梧将领,缓缓骑马出现在敌军前端。
因为冀州军大营在东面的缘故,此时的太阳正位于对方身后,竟是出现了一副那金甲神将“头顶大日而行”的怪异画面。
画面中,整整齐齐的吼声响起:
“传中郎将令,今日总攻,荡平反贼、片甲不留…”
战鼓轰隆呼啸而起,呼吼声震天。
刘豹眯起眼,只觉在这骤然嘈杂喧嚣、震耳欲聋的战场上,那道身着金甲、头顶大日骑马而行的身影,竟是刺眼到令自己双目剧痛。
别说看清对方具体样貌了,仿佛光是其甲胄上反射的阳光,就足以灼伤人的眼睛。
“莫不是此人,乃真神将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