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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猛看了一眼王悦桐。
“我已经把设计组需要的特种钢材和精密机床的清单报给了重工署,他们说原材料储备够用,但高精度的膛线拉削设备还差两台。”
他坐下。
王悦桐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把目光转向会议桌另一端通过电报连线参会的林震天。
通讯兵拿着听筒把林震天的发言逐句大声复述给在座的所有人。
“林司令说,海军方面请求在槟城以北的丹绒马林港区增建一座大型干船坞。”
通讯兵翻着电报纸。
“林司令认为,以目前的造船能力,我们已经具备了自行建造一千五百吨级驱逐舰的技术基础。”
“他提议先用十八个月的时间完成船坞基建和龙骨铺设,争取三年内下水第一艘完全自研的国产驱逐舰。”
通讯兵念完,放下了听筒。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悦桐拿起面前的钢笔,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下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
“陈猛的重机枪项目,批准。差的那两台设备,让老刘想办法从美国的民间渠道采购,走正规贸易单子。”
他看向通讯兵的方向。
“回电给林震天,干船坞的建设计划,批准。但我给他加一条硬规矩。”
王悦桐把钢笔放在桌面上。
“不管是造枪还是造船,质量永远排在速度前面。我宁可晚半年拿到一艘能抗住八级海况的铁壳子,也不要他给我赶工赶出一堆下水就漏的废铁。”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们每个人都记住,谁要是为了赶进度在材料和工艺上偷工减料,我会把他连同那堆废铁一起扔进海里。”
没有人接话,所有人都在低头记录。
会议在傍晚时分结束。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统帅部大楼的走廊里逐渐空了下来。值班的卫兵关闭了大部分楼层的照明,只有顶层统帅办公室的窗户还亮着灯。
刘观龙最后一个离开,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着坐在办公桌后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的王悦桐。
“统帅,今天的事务都处理完了,您要不要回官邸休息?”
“你先走,我还有些东西要看。”
王悦桐没有抬头。
刘观龙带上门,脚步声沿着楼梯慢慢消失。
整栋大楼安静下来。
王悦桐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办公室北面墙壁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远东军事态势图前。
这张地图覆盖了从日本列岛到印度洋的全部区域,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军事符号和航线。他从笔筒里拿出一支红色铅笔和一支蓝色铅笔。
红色铅笔先动。
他沿着马六甲海峡两侧画出了一条粗重的红线,标注上南洋海军的巡逻范围和岸防炮台的火力覆盖扇面。然后在泰国南部边境画了一条虚线,旁边写上“缓冲区”三个字。
蓝色铅笔接着动。
他在英属缅甸和法属印度支那的位置各画了一个蓝色三角形,代表西方势力的驻军节点。新加坡的位置被画上了一个更大的蓝色圆圈——那里仍然是英国远东舰队的母港。
两支铅笔交替使用,红蓝线条在地图上不断延伸,编织出一张错综复杂的阵营对峙网络。
他的手停在了中国大陆的位置。
北方。
那片广袤的土地上正在发生的事情,每天都通过军情处的情报简报送到他的桌面上。延安和南京之间的裂痕已经大到无法弥合,全面摊牌只是时间问题。
王悦桐盯着那片区域看了很久。
一旦北方的大局彻底落定,新政权会迅速把目光转向南方。到那个时候,南洋联邦夹在几个大国之间的位置就会变得异常敏感。站队的压力会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华盛顿、伦敦、莫斯科,每一个都想把南洋拉进自己的阵营。
不站队就要挨打,站错队就会死。
他用红笔在中国大陆和南洋之间画了一条带箭头的连接线,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只有把手里的刀磨得更锋利,才能在牌桌上不下桌。”
他自己说给自己听。
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没有回响。
王悦桐把铅笔放回笔筒,走回办公桌后拉开右手边的第二个抽屉。抽屉里放着一把经过特殊改装的勃朗宁手枪,枪身上的烤蓝漆面保养得很好,没有一丝磨损。
他把手枪取出来,从另一个抽屉里找到擦枪布和枪油。
布蘸了油,沿着枪管从前端向后缓慢地擦拭。枪管的金属表面在台灯的照射下反射出一道狭长的光带,从这一头滑到那一头。
他一边擦枪一边看着墙上的地图。
印尼群岛。
自贸区已经在经济上把荷兰人架在了火上烤,范德比尔的税收报表每个月都在创新低。但经济绞杀的速度还不够快,荷兰人虽然在流血,却还没有倒下。
趁着北方的风暴还没有完全成形,趁着西方列强的注意力被中国战场牵扯,这个窗口期不会持续太久。
必须在这段时间里把南洋的战略纵深向南推进,把触角深深扎进印尼群岛的腹地,等到大国摊牌的时候,手里的筹码才够重。
王悦桐把手枪重新组装好,拉动套筒听了听复进簧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杂音。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那支红色铅笔。
笔尖对准了雅加达的位置。
他用力按了下去,铅笔芯刺穿了地图的纸面,在雅加达的标注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孔洞,红色的碎屑散落在地图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