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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皇后号”事件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南洋乃至整个远东的政治圈里激起了波澜。伦敦方面发出了措辞严厉的抗议照会,指责南洋自治政府的行为是“无异于海盗的野蛮行径”。但这种隔着半个地球的叫骂,除了在报纸上占据一点版面,没有任何实质作用。
相比之下,那些每日穿梭于马六甲海峡的商船公司,反应却要现实得多。随后的几天里,陆续有十余艘悬挂着荷兰、法国甚至美国旗帜的商船,在通过海峡时,都主动联系了第一军的巡逻舰队,规规矩矩地停船、报关、缴税。南洋自治政府的海关,从一个被质疑的概念,迅速变成了一个拥有权威的实体机构。
关税收入源源不断地汇入南洋发展银行的账户,让新生的南洋元有了更坚实的支撑。然而,王悦桐明白,外部的规矩立起来了,内部的隐患依然存在。
槟城,一家名为“和记”的贸易行内。老板何文山正和他的一众生意伙伴秘密聚会。何文山早年靠着给英国人当买办起家,在橡胶和锡矿贸易中积累了巨额财富。他对英国人有着愚忠的情感,对王悦桐和他的自治政府,则满怀敌意。
“王悦桐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何文山将一份报纸狠狠摔在桌上,上面刊登着海关开始征税的新闻。“他收了英国人的船,打了伦敦的脸,现在又搞这个什么南洋元,想把我们手里的英镑和美金都变成他印的废纸!”
“何老板,现在外面风声紧。陈猛那个杀神,带着宪兵队天天在街上转悠。我们要是跟他对着干,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一个身材微胖的布商语气发沉。
“怕什么?”何文山哼了一声,“枪杆子是硬,但钱袋子更硬。他王悦桐不是要搞这个南洋元吗?我们就让他这个新钱,变成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纸!”
他眼底透着恶毒。“我得到消息,英国商会那边已经准备联合所有在远东的欧洲银行,拒绝承认南洋元的任何汇兑。只要我们内部再给他来一下狠的,他的发展银行不出三天就得关门!”
何文山凑近了些,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从明天开始,我们所有人,把手头能调动的所有资金,不管是殖民地旧币还是刚刚兑换的南洋元,全部拿到发展银行去,要求兑换黄金和美金!他王悦桐不是说有黄金储备吗?我倒要看看,他那点金子,经得起我们几天的折腾!”
“这……这是要挤兑银行啊!”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金融战中最狠毒的一招,一旦引发民众恐慌,形成挤兑潮,任何银行都会在短时间内崩溃。
“没错,就是挤兑!”何文山拍着桌子,“只要他的银行一倒,南洋元就会信用破产。到时候民怨沸腾,我看他这个‘自治政府’还怎么坐得稳!”
第二天一早,南洋发展银行在槟城的总行门口,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何文山带着他商会的几十个伙计,用十几辆卡车,拉来了一箱箱的殖民地旧币和刚刚发行没几天的南洋元。他们堵在银行门口,高声要求将所有货币兑换成黄金。
这一举动当即吸引了大量民众的围观。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一些刚刚将身家换成南洋元的小商贩和普通市民,也开始发慌,纷纷涌向银行,想要把新钱换回来。
银行门口的宪兵竭力维持秩序,但人潮越聚越多,局势眼看就要失控。
消息很快传到了统帅部。
刘观龙拿着紧急报告冲进王悦桐的办公室,声音都变了调。“统帅,是何文山!他带头在挤兑我们的银行!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陈猛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妈的,这个给洋人当狗的老东西,还敢跳出来!统帅,给我一个团,我这就去把他和他的那些破钱,一起填到海里去!”
“杀一个何文山容易,但能堵住悠悠众口吗?”王悦桐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街道上隐约可见的混乱人流。
哪有什么愤怒,哪有什么慌张。他要等的,是这条最大的鱼浮出水面。
“老刘,别慌。”他转过身,“你马上以自治政府的名义,发布一则紧急金融通告。”
刘观龙连忙拿出本子和笔。
“第一,宣布所有银行暂停兑换黄金和外汇业务三天,进行内部账目清查。但是,正常的南洋元存取业务,照常进行,并且要保证现金供应充足。”王悦桐吐字缓慢,咬字极重。
“第二,通知所有报社,在头版刊登消息。就说政府接到密报,以何文山为首的旧殖民买办集团,勾结外部势力,企图通过恶意挤兑,制造金融混乱,颠覆南洋自治政府,让南洋重回殖民时代。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卷走南洋人民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