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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得多少钱啊……”
炮击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
对岸那原本郁郁葱葱的防风林不见了,整齐的街道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焦黑翻卷的土地,冒着刺鼻的黑烟。
日军的枪声彻底哑了。
“空军!给老子把地再梨一遍!”陈猛还在吼。
天空中传来引擎的轰鸣。
两个中队的B-25轰炸机排着整齐的队形,低空掠过海峡。弹舱打开,无数枚黑色的炸弹倾泻而下。
那不是普通炸弹,是特制的凝固汽油弹。
“呼!”
烈焰升腾。
橘红色的火海瞬间覆盖了整个滩头阵地。高温将氧气抽干,将躲在地下掩体里的日军残部烧成了灰烬。甚至连岸边的岩石都被烧得崩裂。
这种火,水浇不灭,土盖不住。它是活的,顺着战壕流动,吞噬一切生命。
王悦桐放下望远镜,弹了弹落在袖口上的烟灰。
“工兵营,架桥。”
早已待命的工兵部队开着两栖登陆车冲入海峡。巨大的浮桥组件在水面上展开,以此为基点,迅速向对岸延伸。
没有了日军的火力压制,架桥作业顺利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搭积木。
罗伯特看着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特别是那个被炸得连地基都不剩的供水站。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战后重建供水系统,起码要两百万英镑……”
“两百万?”刘观龙凑过来,手里那个小本子又拿了出来。他在上面写写画画,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罗伯特上校,这笔账你算得不对。”
刘观龙指着那片废墟。“既然旧的坏了,那就得修新的。新的水厂,新的管道,新的大楼。”
“这工程,我看咱们华人互助同盟里的那几家建筑公司就挺合适。”
“到时候,水泥、钢筋、人工,那可都是生意。”刘观龙拍了拍罗伯特的肩膀。“这叫破旧立新。打破了旧的坛坛罐罐,咱们才有新饭碗端嘛。”
罗伯特看着刘观龙那副精明的嘴脸,只觉得胸口发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帮人,打仗是为了赚钱,拆房子也是为了赚钱。
浮桥正在飞速延伸。
长堤断口处,几辆推土机直接把炸碎的混凝土块推入海中填平道路。履带碾过那些还冒着热气的残骸。
“咔嚓。”
随着最后一块桥板扣合,浮桥贯通。
早已等候多时的坦克团发动引擎。M4谢尔曼坦克的排气管喷出黑烟。
“冲过去!”
第一辆坦克轰鸣着开上浮桥,炮塔转动,炮口直指新加坡本岛。履带压在钢制浮桥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却听得人血脉偾张。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钢铁洪流滚滚向前,势不可挡。
对岸偶尔还有几声零星的枪响,那是日军残兵在做最后的挣扎。但这在坦克并列机枪的扫射下,甚至算不上阻碍,只能算是背景音。
王悦桐看着这一切,整理了一下军容。
他把领口的扣子扣好,戴上那顶并没有任何徽章的军帽。
“走吧。”
王悦桐对身后的参谋团挥了挥手。“指挥部前移。”
“今晚,咱们不在柔佛睡了。”
他大步走向楼梯口,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有力。
“告诉后勤部,把最好的酒都拉上来。”王悦桐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罗伯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们要去莱佛士酒店。”
“听说那里曾经是英国绅士们最喜欢喝下午茶的地方。”
“以后,那里归我们了。”
刘观龙合上小本子,快步跟上。“统帅,那咱们是不是还得给那酒店改个名?叫‘胜利大厦’怎么样?”
“俗。”
王悦桐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带着几分调侃。“名字不用改。留着,当个念想。也好让以后的人看看,这地方到底是谁打下来的。”
车队轰鸣着驶出皇宫大门,朝着那座刚刚架好的浮桥疾驰而去。
夕阳西下,将海峡染成血红。那不仅是残阳的颜色,更是旧秩序崩塌、新秩序建立时必然付出的代价。
而在那片血色中,第一军的战旗已经插上了新加坡的滩头。迎风招展,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