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把他扔进时代的洪流里,让他看见那些被忽视的角落,听见那些被淹没的声音,感受那些被压抑的渴望。
南城的工人下岗没饭吃,兴元的老厂子等着转型,鸿雁的轨道要被别人抢走,赣南的年轻人背井离乡……
他看见,就不能假装没看见。他知道,就不能假装不知道。他能做,就不能什么都不做。
“很多年前,”林凡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我第一次来南城,是在油菜花开的季节。那时候这里还是一条土路,两边是破旧的房子,我说服王武带着十几个村民,在一间仓库里打包蜂蜜。那天他问我,县长,蜂蜜卖不出去咋办?我说,会卖出去的。”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擦了擦眼睛。
“后来蜂蜜真的卖出去了,卖到了全国,卖到了全世界。王武问我,你怎么知道能卖出去?我说,我不知道。我只是相信,只要路是对的,走着走着,总能走到。”
他顿了顿。
“这些年,我走过很多路。从大兴到南城,从汉西到京城,从京城到北非,从北非到对岸。每一条路都不好走,每一条路都有人问我,你怎么知道能走过去?我说,我不知道。我只是相信,只要方向是对的,走着走着,总能走到。”
他看向台下第一排,李弱水坐在那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长发披在肩上,她比年轻时瘦了一些,但气质丝毫没变。
她旁边坐着张海涛,楚峰,墨雪,李田,周薇,叶天......
“二十年了,”林凡说,“该走的路,差不多走完了。该做的事,也差不多做完了。鸿雁在天上飞,盘古在地下跑,燧人在云端思考,烛龙在燃烧。南城的油菜花一年比一年开得好,赣南的算力中心一年比一年大。我也走到了2005年从未曾想过的彼岸”
“很多媒体都吹,说我以一人之力,完成了华夏伟大复兴的历史使命。但真的是一个人的力量吗?不是。是很多人的力量。是那些在实验室里熬夜的科学家,是那些在工地上流汗的工人,是那些在田野里弯腰的农民......是那些在平凡岗位上默默工作的普通人。”
“是你们。”
他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林凡站在麦克风前,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们。”他说,“二十年前,我刚进宣传部时,有个声音拒绝了我的摸鱼请求。它逼我写报告,逼我搞平台,逼我抓黑客......我就想安安静静地当个薪水小偷,它非得把我往火坑里推。”
“但后来我明白了。它不是逼我卷,是逼我看。看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看那些需要改变的事,看那些需要守护的东西。这个世界,永远需要有人走在前面。不是因为他想,而是因为他不能假装看不见。”
远处的花海里,几个孩子正在放风筝。
风筝飞得很高,线很长,一头牵着天空,一头牵着大地。阳光正好,远处的青山连绵起伏。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了。
“文明进步引擎贡献值结算中……”
“文明发展进程影响评估:S级(决定性影响)”
“最终贡献值:∞”
“备注:宿主已完成全部预设任务。系统将在24小时后自动关闭。感谢您的使用。”
林凡在观景台上笑了起来。
“二十年前,”他轻声说,“你拒绝了我的摸鱼请求。现在我想问你,我可以摸鱼了吗?”
系统沉默着,像二十年前那个下午,他在宣传部摇摇晃晃的吊扇
它已经给了答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