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未褪,混沌虚空依旧笼罩在一片静谧的仙光之中,南天门与镇魔天关的金光交叠绵延,将暗魔渊方向的黑暗死死阻隔,可天关西侧千里之外的虚空裂隙处,却萦绕着一缕挥之不去的阴冷邪异,如同洁白锦缎上的污渍,刺眼又凶险。
李飞羽立在讲道台之上,周身气息已然平复,方才被暗渊本体神魂嘶吼震出的细微伤势,在混沌界枢本源之力的滋养下,早已彻底痊愈,炼神化道初期的修为反而愈发凝练,神识感知也变得更为敏锐。他抬眼望向那处裂隙所在的方位,眉头微蹙,方才传讯仙将再次来报,裂隙扩张的速度远超预期,镇守此处的两位化神后期修士拼尽全力催动镇魔符篆与封邪阵盘,也只能勉强稳住局面,裂隙边缘的虚空碎片不断剥落,那股古老的暗渊本源魔气,正一点点渗透出来,若是再拖延下去,怕是会形成新的魔潮出口,后果不堪设想。
“共主,那处裂隙当真要您亲自前往?属下愿率仙将前往,必定拼死将其封印,绝不劳您涉险。”一旁侍立的贴身仙官面露担忧,躬身劝道。他深知暗渊本源魔气的恐怖,共主身为诸天核心,若是稍有闪失,整个诸天防线都会瞬间崩塌。
李飞羽轻轻摇头,语气坚定:“此乃暗渊本体散出的本源魔气,寻常仙法难以根除,唯有混沌界枢之力,才能彻底将其封印,不留后患。如今万仙军心初定,我亲自前往,既能安稳人心,也能彻底解决这处隐患,顺便探查暗渊本体的真实状态,不必多言,即刻备驾。”
话音落下,李飞羽不再耽搁,掌心托起混沌界枢,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径直朝着天关西侧的虚空裂隙飞去。他速度极快,周身界枢金光护体,所过之处,混沌乱流纷纷避让,虚空之中残留的零星魔气,瞬间被金光消融,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不过半柱香时间,李飞羽便抵达了目标地域。远远望去,那处虚空裂隙不过丈许宽,缝隙幽深漆黑,如同一张狰狞的小口,不断向外喷吐着阴冷的魔气,魔气所过之处,虚空泛起阵阵涟漪,连周遭漂浮的混沌灵石,都被侵蚀得失去光泽,化作飞灰。两位化神后期修士立于裂隙三丈之外,周身仙元全力运转,手中阵盘光芒闪烁,额间布满冷汗,面色苍白,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属下参见共主!”二人见李飞羽亲临,连忙收了阵盘,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愧疚,“属下无能,未能彻底封印裂隙,还请共主降罪。”
李飞羽抬手示意二人起身,目光落在裂隙之上,神识缓缓探出,仔细探查其中的动静。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收敛神识,而是以界枢之力加持,神识如同金色长梭,径直探入裂隙深处,瞬间便洞悉了其中的隐秘。
裂隙之下,连接着一条细小的暗渊支流,并非直通暗魔渊核心,却被暗渊主宰本体刻意引导,将本源魔气注入其中,妄图以此为突破口,绕开镇魔天关的封锁,渗透到诸天虚空。更让李飞羽凝重的是,裂隙深处的魔气之中,竟藏着一丝微弱的神魂印记,正是暗渊主宰的神魂碎片,虽远不如此前被斩灭的分魂强大,却能不断操控魔气扩张,堪称难缠。
“此乃暗渊本体的神魂碎片作祟,寻常封印无用,你们退至十里之外,守护四周,不许任何修士靠近,待本共主亲自封印。”李飞羽沉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遵共主令!”两位化神修士不敢违抗,立刻躬身退去,迅速布下警戒防线,隔绝周遭虚空,避免封印之时的余波伤及他人。
待四周清净,李飞羽缓缓升空,悬于裂隙正上方,掌心混沌界枢缓缓抬起,金光骤然变得浓郁,不再是此前的温润祥和,而是带着一股镇压万物的凛冽道威。他双目微阖,神识与界枢彻底相融,口中念动上古镇魔真言,字字句句,蕴含着天地大道的力量,响彻虚空。
“混沌分阴阳,正邪两分立,以我共主名,枢光镇邪祟,虚空定乾坤,裂隙永封寂!”
真言落下,混沌界枢腾空而起,悬于裂隙上空百丈之处,亿万道上古道纹从界枢之上迸发,如同金色锁链,纵横交错,瞬间将整个裂隙包裹其中。那些暗渊本源魔气触碰金色道纹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发出滋滋的声响,阵阵凄厉的嘶吼从裂隙深处传来,正是那丝神魂碎片在痛苦挣扎。
“哼,残存碎片,也敢兴风作浪。”李飞羽眸光一冷,双手快速结印,仙元全力催动,界枢之上的金光再次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印,从天而降,径直印在裂隙之上。
光印落地,虚空剧烈震颤,那丈许宽的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收缩,裂隙深处的暗渊支流被彻底截断,那丝神魂碎片更是被光印之力直接碾碎,消散于无形。周遭的魔气瞬间被清空,原本动荡的虚空渐渐平稳,混沌乱流不再侵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印记,留在虚空之中,彻底封死了这处隐患。
从出手到封印,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李飞羽却并未放松,反而眉头皱得更紧。方才催动界枢封印裂隙时,他清晰感受到,界枢内部的那道尘封门户,再次微微震动,一缕极其微弱的上古道韵,从门户缝隙中溢出,融入他的神识之中,让他对镇魔大道的理解,瞬间加深了几分。
更重要的是,在碾碎那丝神魂碎片的瞬间,他捕捉到了一丝来自暗渊本体的意识,那意识之中,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甚至隐隐透着一丝嘲讽,似乎在嘲笑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
“看来,它早已布下不止一处后手,这处裂隙,不过是试探而已。”李飞羽心中暗道,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暗渊主宰活过万古岁月,底蕴深不可测,此番苏醒,必然有着周密的布局,仅凭一处镇魔天关,几处虚空封印,根本无法彻底阻挡它的脚步。
他伸手召回混沌界枢,界枢之上的金光渐渐收敛,恢复温润模样,可李飞羽却能清晰感觉到,界枢与自己的联系,愈发紧密,方才溢出的那缕上古道韵,依旧在他神识中流转,让他对界枢的掌控力,又提升了一分。他能隐约感知到,界枢深处的那道门户,距离打开,已然不远,只是还差一丝契机,或许是修为突破,或许是万仙同心之力的再次汇聚,又或许是暗渊本体带来的更大危机。
李飞羽站在虚空之中,闭目体悟着那缕上古道韵,心神沉浸在界枢的奥秘之中。此前他只知界枢能镇魔、能筑关、能赐福,却不知其核心,乃是混沌本源道则,蕴含着开天辟地、正邪制衡的无上真理,这缕道韵虽微,却让他豁然开朗,此前修炼中遇到的诸多瓶颈,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炼神化道中期的门槛,变得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