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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薇点点头，又低下头，肩膀在抖。
王建军走出审讯室，关上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已经是凌晨三点半，天快亮了。东方地平线上，有一丝微光，很淡，但确实存在。
新的一天要来了。
而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早上六点，海情山庄七号楼会议室。
王建军把连夜整理的笔录摘要发给每个人。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所有人都熬了一夜，眼睛里布满血丝，但没人喊累。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严重。”王建军开门见山，“李薇薇交代的这个网络，涉及二十三名处级以上干部，八家国企，十二家民企。从土地出让到工程招标，从银行贷款到财政补贴，几乎覆盖了岛城所有的重点领域。”
他打开投影仪，墙上出现一张巨大的关系图。中央是朱世崇，辐射出三条主线：一条通向邹同河，标注“央企资源”；一条通向李薇薇，标注“商业操盘”；第三条通向一个个人名，孙为民、张建国、钱卫东、刘明远……标注“地方执行”。
而这三条主线又相互交织，形成一个密密麻麻的网络。网络的边缘，延伸出更多细线，连接着更多名字：银行行长、评估公司老板、施工队包工头、澳门赌场的叠码仔……
“这是一张完整的腐败网络。”王建军用激光笔指着图，“朱世崇是核心，提供权力保护；邹同河是外援，提供央企资源和资金渠道；李薇薇是操盘手，负责具体运作；极高。”
“而且，”他切换了一张图，是资金流向示意图，“资金流向也很有特点。土地出让的利润，通过李薇薇的公司洗白，一部分给朱世崇及其家人，一部分给邹同河及其家人，一部分给这个网络。粗略估计，这个网络三年内攫取的非法利益，超过二十亿。”
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二十亿。2005年的二十亿，相当于岛城市当年财政收入的十分之一。这些钱，可以建一百所小学，可以修五百公里农村公路，可以解决三十万人的医保。
但现在，这些钱进了个人的口袋。
“现在我们面临两个问题。”王建军关掉投影仪，“第一，这张网太大，牵涉的人太多。如果全线出击，我们人手不够，时间不够，也可能引发官场地震，影响稳定。第二，朱世崇诬告赵组长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舆论对我们不利，如果再大规模抓人，可能会被说成是打击报复，是排除异己。”
“那怎么办？”小陈问，“难道不查了？”
“查，当然要查。”王建军说，“但要讲究策略。李薇薇交代的这些，有的是铁证，比如银行转账记录；有的是旁证，比如她的一面之词。我们要分清楚主次，先抓证据确凿的，先抓容易突破的。”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几个人名上画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