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不由深深看了老天师与高僧一眼,心中暗自纳闷,这两位是在帮自己啊!
可自己与这二人并无交情,为何会突然开口帮自己呢?
其实若不是这两人提出,这话题可能也就这么过去了。其余一同前来的江湖门派代表,虽然心里对“侠以武犯禁”这话有意见,但多半不会在朝会上提出来。
他们这是第一次踏入帝国权力中枢、身处朝会大殿之中,本就满心忌惮小心翼翼,方才又亲眼见到一众儒臣激烈攻讦胡俊的场面,更是不敢轻易多言。
若是老天师与大和尚不开口,这件事就会就此传扬出去。到了那时,胡俊再想解释,也没什么人会听了——他总不能以后挨个去找江湖中人,逐一跟人解释去吧。
这时,龙椅上的皇帝听了老天师与大和尚的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张天师与法空住持所言有理。”
随即看向胡俊,“胡俊,你便将‘侠以武犯禁’的本意,当众解释一番。”
胡俊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诸位宗门门主,我所说的‘侠以武犯禁’,并非是要贬斥江湖、敌视武人,更非指所有习武之人。”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
“古往今来,江湖之中多有豪侠,路见不平、锄强扶弱、守义重诺,此等风骨,臣心中亦是敬佩。臣所说的‘犯禁’,所指的从来不是侠,而是以武乱法、恃强凌弱、私刑滥杀、无视朝廷法度之辈。”
他扫了一眼殿内几位宗门门主,见他们神色微动,便继续往下说。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小者,为友为邻。可若有人自恃武功高强,便私设公堂、随意仇杀、插手民间讼案、甚至勾结奸佞、鱼肉百姓,这便不是侠,而是乱。”
胡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臣所言‘侠以武犯禁’,是戒那些不守规矩的武夫凶徒,而非贬斥真正的江湖侠义。朝廷要禁的,是滥武行凶;要守的,是天下秩序。与诸位江湖门派安身立命、弘扬正道,本就不相冲突。”
待胡俊解释完毕,转身对着张天师与法空住持拱手一礼。
“张天师,法空住持,诸位门主,本官这般说法,诸位可还满意?”
他这番话,实则是把江湖中人大大夸赞了一番,把侠义道的光辉事迹揉了进去,既给了说法,又给足了面子。
在场江湖人,除了张天师与法空住持二人见惯大场面,自始至终神色平淡、不卑不亢之外,其余各门门主本就心怀忌惮、小心翼翼。如今胡俊既给出合理解释,又主动递了台阶,他们自然没有不顺着下的道理,纷纷点头称是。
当然,胡俊这番解释落在那些刚被他得罪的老派儒臣眼里,不过是托词借口、顺带拍江湖人马屁罢了。
但不管怎么说,场面总算圆了过去,皇帝与一众勋贵对他的说辞也颇为满意。不少刚才还为胡俊捏着一把汗的人,都在心中暗赞,这胡俊口才着实不错。
一旁的魏国公看向身边的鲁国公,低声笑道:“老胡,你这孙子口才了得,扁的都能让他给说圆回来。”
鲁国公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皇帝也对着胡俊微微颔首,开口道:“既如此,此事便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