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自灵气复苏疆域扩张以来,一日之长短并未改变。
变的只是边缘之地被拉伸的晨昏,以及因大陆与海洋相背而愈加分明的阴阳两面。
当陆地沉入暮色,海洋的彼端正被初阳唤醒。
而此刻,夜色如潮,正浸过所有大陆国家的天空。
就在万家灯火逐一点亮,城市披上霓虹羽衣之时........每一台光脑,每一块公共屏幕,每一个家庭的投影,甚至荒野中孤立的信号站,都被同一道指令强制唤醒。
画面中央,是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大环形舞台。
它通体流转着灵光,像一件等待激活的巨型法器,在深蓝天幕下静默呼吸。
“破晓之声·启幕·唯一场”
焰火般的灵纹划过天际,低沉如心跳的前奏缓缓荡开。
舞台中央,光华旋转升降,一道身影在亿万人注视中,徐徐升起。
殷蓝知。
她身披缀满晶钻的战袍式打歌服,立在光柱之中,向无形却无处不在的观众微微颔首。
热场的旋律炽烈昂扬,瞬间点燃虚拟与现实的每个角落。
而就在一曲开场舞将尽未尽时,她身上的华服忽然流动起来。
那些镶嵌的星纱仿佛拥有生命,延展...重组,几个呼吸间化作一套融合了古典战甲线条与未来科技感的星光戎装。
星辰在其上流转,勾勒出柔韧而隐含爆发力的轮廓。
音乐陡然变调。
从炽热转向一种带着隐秘诱惑与危险气息的旋律,鼓点如逐渐逼近的脚步。
殷蓝知的声音通过设备,清晰递入每一双耳中:
“暮色啊…请只凝望我一人…”
陌生的歌词却所有目光不由自主地,死死锁住舞台上那个唯一的光源。
“他正踏着危险的舞步靠近…踏进不该涉足的禁区…”
舞台光影诡谲变幻,殷蓝知的身影在明暗交错中若隐若现。
而在现实维度,异界的先锋,已悄然抵近蓝星世界壁垒最薄弱的褶皱,进入了某个足以引发警报的距离。
“他偷偷撬开我心跳的缝隙…在最深的夜里种下陌生的呼吸…”
歌声里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音,像被夜风惊动的弦。
与此同时,蓝星网络的深海之下,无形的数据虫豸正啃噬着蓝星防火墙,异质的窥探如毒藤蔓延。
“他投来的目光让血液灼烧…让寂静都变得震耳欲聋…”
她抬手,指尖仿佛轻触虚空某处。
那一瞬,无数观者心口莫名一紧。
众人都明白,心中警惕不动声色的摸到了武器。
“当危险的目光在暗处相撞…我该筑起高墙,还是…亮出藏在玫瑰下的锋芒?”
歌声陡然拔高,带着凛冽的决意。
舞台边缘,虚拟的荆棘与玫瑰疯狂生长缠绕。
而在真实世界,无数静默的发射井缓缓开启,修士指诀扣在最后一道符文上,握紧了淬炼已久的兵刃——整个蓝星,筋骨绷紧,蓄势待发。
“他来了…带着永夜与犯规的骰子——”
歌词指向更加露骨的恶意。
那个伴生世界,追随其主不知掠夺过多少文明。
最擅长的正是这种不宣而战,融化壁垒的“作弊”手段。
若非二郎神杨戬凭借古老契约持续传递警讯,连殷长安与蓝星天道都未能提前捕捉那近乎完美的潜行轨迹。
“想要占据这颗心跳吗?可惜…”
殷蓝知忽然旋身,星纱战袍飞扬如旗。
“我早已学会,用玫瑰的刺——写下拒绝的诗。”
最后一句唱词斩钉截铁。
与此同时——
“轰!!!”
无声的巨响在规则层面炸开。
两个世界的壁垒,终于碰撞。
蓝星的天穹之外,某处空间像被无形酸液腐蚀,瞬间融化出一个巨大的,流淌着污浊异彩的窟窿。
狂躁贪婪,充满侵略性的异界气息,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入!
那些潜伏的先遣者,嗅着蓝星此刻“沉浸娱乐”的祥和气息,体内的狂暴因子兴奋得几近战栗。
猎食者的獠牙,在暗处无声露出。
也就在这一刹那——
舞台上,殷蓝知脸上所有属于偶像的柔软神情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
她身后星纱彻底迸散,一柄门板般的厚重阔刀,自虚无中凝实显现,被她稳稳握住。
而天空中,原本该为演唱会高潮绽放的绚烂“烟花”,却化作了层层叠叠、遮天蔽日的巨大防御阵图!
灵纹如锁链交织,光芒冰冷如刃,瞬间照亮了整个星球的黑夜!
蓝星全域防御体系——
同步启动!
甜歌的余韵尚未散尽,战争的锋刃已映亮每一双陡然收缩的瞳孔。
表演落幕,真正的舞台,此刻才刚揭开帷幕。
..............
整个世界都快贴到蓝星脸瓣儿上了,可世界战争那声该响的号角,愣是憋着没动静。
这时候,对面世界里那些憋疯了的玩意儿,已经十成里有九成,嗷嗷叫着扑进了蓝星。
这就是他们惯用的下作手段。
专挑软柿子捏。
只要估摸着你整体干不过他们,上来就玩这手贴脸开大。
在世界战场那套规矩正式摆开之前,先用海量的炮灰把你家淹了,抢个先手,乱中取胜。
多少比他们弱的世界,还没明白过来咋回事,老巢就被祸害得差不多了。
此刻,那些眼睛冒着嗜血红光的异界生灵,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掉进了蓝星各个角落。
西方,某处终年覆雪的山谷。
连片的原木小屋点缀其间,窗口透出暖黄的光,烟囱冒着袅袅炊烟。
隐约还能听见光脑中正在播放的直播,女声高昂的曲调混在风声里,宁静祥和。
几头长相狰狞流着涎水的异界生物,嗅着“弱小生灵”的气息,发出嘎嘎的怪笑,扑向最近的一栋木屋。
利爪带起腥风,眼看就要将木屋连人带房子撕成两半——
锵!
光弧劈开风雪,甚至劈开了半边房屋,但是就被挡住了。
它们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没出现。
挡住这一击的,是个毛发灰白肌肉贲张的高大狼人,嘴里还叼着半截没抽完的雪茄,火星在寒风中明灭。
他身后,是倒塌的半边屋子和站在废墟上的一家人。
扎着高马尾的大女儿端着一杆造型奇特的猎枪。
她的妻子手里攥着发出微光的草药袋护着两个孩子。
被姐姐和妈妈护在中间,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一根比她胳膊还粗的短魔杖,小脸绷得紧紧的。
“坏人来了!”小女孩脆生生的说着,手上魔杖往下一压。
地面轰然开裂,赤红滚烫的岩浆如同有生命的巨蟒,咆哮着喷涌而出,瞬间将那几个入侵者冲上了半空!
“嗷——!!!”
滚烫的岩浆粘在身上嗤嗤作响,凄厉的惨叫划破雪夜的宁静。
与此同时,被挡在最后的红发老母亲眼中最后一丝温和褪去,瞳孔被纯粹的黑暗侵蚀。
她嘴唇翕动,吐出古老而晦涩的音节,一股令人脊背发寒的诅咒气息弥漫开来。
随着她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那几个入侵者身上燃烧的岩浆之火,颜色陡然转深,化为粘稠如沥青,无法扑灭的黑色火焰。
眨眼间就将它们烧成了一捧捧飘散的黑灰,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格外刺眼。
邻居的木屋窗户推开,几个同样膀大腰圆的汉子探头出来:“老约翰,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