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助调查?
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
完了!
他们动手了!
这么快!
这么突然!
他甚至没有收到任何风声!
赵骏呢?丁市长呢?
他们难道不知道?
还是知道了也保不住他?
无数个念头纷至沓来,恐惧像冰冷的毒液,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冯玉刚同志,请吧。”
方信的声音平静的响起,
不带任何情绪,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向前迈了一步,陆建明和崔卫国也同时跟上,
呈一个微妙的合围之势,封住了冯玉刚可能起身的各个方向。
“我……我……”
冯玉刚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想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不住的发软打颤。
他目光转向董事长祝元纬,想寻求一丝帮助或暗示,
但董事长祝元纬此刻也满脸震惊和狐疑,
果断避开了他的目光。
转而看向崔卫国和方信,似乎想从他们脸上看出更多信息。
“冯总,配合组织调查是每个党员干部的义务。”
崔卫国补充道,
语气公事公办,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冯玉刚平时在集团也算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
手握工程大权,多少人巴结奉承,何曾如此狼狈过?
此刻,他却像一只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困兽,
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昂贵的衬衫后背,迅速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方信没有再催促,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强作镇定的表象,直抵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肮脏。
陆建明则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冯玉刚的反应,
同时用余光留意着会议室里其他人的表情,
尤其是那些可能与冯玉刚关系密切的人。
几秒钟的沉默,对冯玉刚而言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在省纪委和市纪委联合出面,并且直接来到集团会议现场的情况下,
任何拖延、抗拒都是徒劳的,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终于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撑住桌面,
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脸色灰败,眼神涣散,
早先那点官僚派头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副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我……我跟你们走。”
他嘶哑着嗓子说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方信微微侧身,让开道路。
陆建明和崔卫国一左一右,看似随意,实则严密的跟在冯玉刚身后。
在众目睽睽之下,冯玉刚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三人,走出了会议室。
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隔绝了里面无数道复杂各异的目光,也仿佛将他与过往那个风光无限的“冯总”彻底隔绝。
从会议室到电梯,再到楼下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这段路并不长,但冯玉刚却觉得无比漫长。
每一道投向他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盘旋:他们知道了多少?掌握了什么证据?赵骏会不会救我?丁市长会不会保我?我该怎么办?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的滑出城投集团大院,汇入车流。
方信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面如死灰、双目无神的冯玉刚,对司机点了点头。
车子没有驶向市纪委大楼,也没有去任何常规的办案地点,而是朝着市郊一个预设的、绝对保密的地点疾驰而去。
“行动顺利,目标已控制,正在前往指定地点。”
方信用手机向远在省城的卓玉宁发出了简短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