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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庙外风雪愈发狂躁,裹着雪粒砸在门窗上,闷响不绝。
“这鬼天气,真是要把人逼疯了。”
公孙羽轻轻叹了口气,察觉队伍里那股略微尴尬的局促感。
她目光随即一转,落在了左侧角落里的戏班子身上。
“那位班主。”
公孙羽站起身,从袖中摸出一锭足有十两重的白银,轻轻抛了过去。
“长夜漫漫,枯坐无趣。”
“不如请贵班的角儿开个嗓,唱上一段,也算给大家解解乏。这锭银子,权当是茶水钱了。”
那戏班班主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稳稳接住银子,眼睛顿时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哎哟,多谢公子赏!公子想听什么?咱们班子生旦净末丑,样样俱全!”
“就唱一段《斩蛟龙》吧,提提神。”公孙羽淡淡道。
“好嘞!红娘子,还不快给公子和各位大爷亮亮嗓子!”
随着班主一声吆喝,之前那个替秦明解围、画着浓艳青衣妆的红娘子站了起来。
她也不怯场,身段款款地走到空地中央,手中水袖一甩,摆了个极其漂亮的起手式。
旁边几个乐师立刻操起胡琴、梆子,咿咿呀呀地拉奏起来。
“锵锵锵——”
伴随着急促的铜锣声,红娘子朱唇轻启,一声高亢戏腔破空炸响:
“怒发冲冠凭栏处,提剑跨海斩蛟龙——”
这红娘子的嗓音极具穿透力,唱腔在封闭破庙内回荡,竟隐隐压过外面风雪呼啸。
词里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配上她妖娆身段与眼角那一抹猩红油彩,在摇曳火光下,平添几分凄艳。
众人紧绷的神经,似乎真在这高亢腔调中得到一丝缓解。
不少散客与护卫肩膀微松,目光皆被吸引过去。
角落里,秦明却在这时微微睁眼。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武者,他那被无限放大的肉眼观察力,却比神识还要毒辣。
目光掠过唱戏的红娘子,不动声色地扫向戏班子里那几个配角。
几个穿小鬼戏服、翻跟头打配合的戏子,眼神不对劲。
动作虽合节拍,眼角余光却总往大殿中央飘。
准确说,是盯着公孙策怀里那个紫檀木锦盒。
那眼神是压抑到极点的贪婪与焦躁,像饿极的野狗盯住肥肉。
“戏班子有问题。”秦明心思微动。
紧接着,他的目光又极其隐蔽地瞥向右前方的病书生。
那人捧着破旧《春秋》,听戏似乎入了迷,脑袋跟着节拍微微晃动。
但秦明清晰看见。
书生宽大袖袍下,十根手指正以微小而复杂的频率不断勾动、交织。
火光阴影里,一根根细若游丝的天蚕丝,顺着地面砖缝,像蛛网般向大殿中央蔓延。
“好一出大戏。”
秦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破庙里,除了那个白衣女子是真在闭目养神。
其他人,全是各怀鬼胎的魑魅魍魉。
心思百转间,异变陡生。
“呔!那孽龙,哪里逃!”
红娘子唱到高潮,水袖猛地一挥。
按照戏码。
她身后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戏子,应该在这个时候翻一个凌空跟头,配合她完成斩杀的动作。
那青面小鬼确实高高跃起了。
但在半空中,他的身体却突然像是一张被拉断了弦的弓,猛地僵直!
“砰!”
一声闷响,他像截断木,重重砸在青石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