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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内,火光摇曳。
秦明拢紧大氅,朝那几个商队护卫抱拳道谢,转身便往边缘走。
刚迈出两步,一个佝偻的黑影便凑了过来。
秦明脚步一顿,目光垂落。
来人是个身穿破旧灰布袄的老头,满脸褶皱,头发稀疏花白,身上一股柴火混着陈年污垢的气味。
老头冲他咧开嘴,露出几颗残缺的黄牙,两只长满冻疮的手已经伸过来,要接他手里的缰绳。
“阿巴,阿巴——”喉咙里滚出浑浊的声响,另一只手胡乱朝庙外比划。
秦明眉头一皱,手腕一翻,缁绳从老头指缝间滑开。
荒山野庙,龙蛇混杂,他不习惯让陌生人近身。
老头抓了个空,急得跺脚,“阿巴阿巴”声更急了。
他用力指指瘦马,又指指庙外右侧,然后掏了掏自己的破袄兜,做出抓草料喂马的动作。
“哎哟,这位小哥儿,你别怕。”
刚才那个出言解围的戏子,此刻还在照镜子,眼皮都没抬地娇声提醒道:
“这老头是这山神庙里的庙祝,是个哑巴。他那是看你马儿冻得可怜,想帮你牵到侧殿马厩里去避避风雪,顺便喂点干草呢。你随便赏他两个铜板,他能把你这马当祖宗一样伺候。”
秦明闻言,这才恍然。
“原来如此,有劳老丈了。”
秦明摸出三枚铜钱,连同缰绳一起递了过去。
哑巴庙祝接过铜钱,脸上笑出了更多褶子,连连鞠躬。
然后牵着瘦马,一瘸一拐走进风雪里。
秦明在散客区找了截断柱坐下,双手拢进袖中,眯起眼。
左前方是个病书生,时不时捂着嘴咳几声,咳得肩膀都在抖。
他手里拿着本破旧的《春秋》,凑在火光下看。
秦明却瞥见他翻书时,指尖以一种诡异的频率捻动,有什么细到几乎看不见的东西在游走。
那是天蚕丝,韧性极强,能割喉的那种。
再往右,一个穿破烂百衲衣的和尚背对众人盘坐,敲着木鱼。
“笃、笃、笃——”节奏平缓,像老僧入定。
但每隔十二声,木鱼声会顿一刹。
那瞬间,和尚低垂的眼角余光会瞥向大殿中央,盯着商队里那个华服中年怀里的紫檀木锦盒。
余光里是压不住的贪婪。
距离庙门最近的那十几条大汉最不遮掩。
清一色的黑劲装,领头的是个戴独眼眼罩的魁梧汉子。
他们围着火堆烤火,手就没离开过刀柄。
血腥味混着劣质烧酒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一个满脸横肉的匪徒恰好转头,跟秦明对上了眼。
见秦明身上没半点真气波动,横肉脸咧嘴笑了。
他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朝秦明比了个割喉的动作,又攥拳虚空一捣,满眼凶残的戏谑。
秦明淡淡一笑,移开目光。
横肉脸嗤了一声,转头跟同伴嘀咕去了。
秦明垂下眼帘,嘴角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