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炎刚走两步,就听院中郑森笑道:“徐兄既有雅兴,何不出来一起切磋一番?”徐炎见郑森既已发觉,便打开了门,笑道:“原想出来跟郑兄讨教几招的,可又怕惊扰了府中人,给郑兄惹麻烦。”郑森笑道:“倒是我做事思虑不周,我因心中烦闷,辗转难眠,便出来练剑排遣,却不想惊扰了徐兄的好梦。”徐炎道:“郑兄快别这么说,我原也睡不着的。”
郑森道:“今夜月色正好,左右闲来无事,咱们就切磋几招,以消永夜如何?”徐炎点头道:“好。”
郑森往旁边一指,徐炎只见一旁的兵器架上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他自然去拿了一把刀,拔刀出鞘,刀身在月光映照之下寒光闪闪,显然也是把难得的宝器。
郑森道:“徐兄既是范老英雄的高徒,必定艺业不凡,我学艺不精,还得请你多多留情呢。”徐炎道:“郑兄过谦了,请!”当先出招,一刀向他刺去。郑森便以师父所授的少林剑法抵挡,两人在夜色中刀来剑去,战在一处。
两人起初都未尽全力,徐炎更是只用本门刀法,也未催动补天大法相助,一来二去过了几十招,两边战成平手。郑森不觉斗得性起,手中剑愈快愈猛,招式更是酣畅淋漓。徐炎却依旧不疾不徐,将他攻来的招式一一稳稳接住,不时回攻几招。
又斗了好一会儿,郑森愈发认真,似乎已经使出全力,额头微微渗出汗珠,招式也愈发凌厉起来,徐炎心道:“他这是好胜心起了,也难怪,他出身高贵,从来事事都胜过别人一筹,几曾有过挫败?如今又怎能容忍被我这么个穷困落魄之人所败?”于是便打定主意要输给他。
只是徐炎更明白,像郑森这样的人自尊心极强,若是稍有破绽,被他看出是有意让他,那可是比杀了他还重的羞辱。所幸徐炎自始便藏拙留力,稳扎稳打,此时面临郑森愈发猛烈的攻势,渐渐收刀退守,倒也没被郑森看出异样。
又过几十招,郑森见全力抢攻仍不奏效,不免有些急躁起来,竟有意无意地使出了一招“长河飞雪”,这是达摩剑中的杀招,因威力太大,师父大悲尊者授他时曾嘱咐他不到性命危急之时绝不可擅用的。
徐炎只见数道剑芒犹如破空之电,疾向自己袭来,心下一惊,不敢小觑,其实这一招虽然精妙,但于徐炎来说,要破也并非难事,谷家的剑法中正有能破的招式。徐炎正要使将出来,猛然一个念头闪过,还是只以本门刀法,一边招架,一边疾向后闪避。这一次他运起补天大法,身法迅捷灵动已极,饶是如此,还是被郑森的最后一剑扫中肩头,裂了口的衣服上立时现出一片血晕。
郑森一见,对自己的鲁莽大为懊悔,关切道:“徐兄,伤得重吗?”徐炎轻轻捂住伤口,笑道:“不碍的,划破点皮。这一招好生厉害,我用尽气力,才堪堪躲过。”
郑森拿来金疮药给他敷上,见伤口确是不深,这才稍放下心来,仍是歉然道:“你看我,说好只是切磋,却如此较真,我……”
“既是切磋嘛,自然要拿出真功夫来,郑兄若不较真,我还没机会见识少林剑法的精妙呢。”徐炎不等郑森说完,便出言为他宽心。
郑森一笑,便引徐炎来到院中石桌前坐下,回屋拿来一壶茶和两样点心,两人就这么边饮茶边歇息。
此时月已西斜,品着郑森那名贵的武夷山茶,徐炎只觉馨香满腹,心神舒泰,一晚上练功的疲惫被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