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青藜画壁(2 / 2)

王桂英父亲新丧,本不该交际,但英国公府正处在权力不稳的时期,需要凭借她与舒太后的情意巩固地位,也顾不得太多。

这日,二人又一同入宫。

“听我哥说,俞郎君又告病了,一告就是一个月。”

“我只听说这世上有抢着做官的人,哪有人躲着官走的?”

自武帝驾崩后,除了大朝、朝参,俞珩都告病在家。

“还有你也是,非太后宣你,你才肯入宫。”

“从前卓贾党祸时,你在官中交际还挺积极的,怎么现在海晏河清的,倒当起了隐逸居士。”

徐慕欢当了这么多年王妃宗妇,但说起话来仍是温温柔柔、和颜悦色的。

“郎君足疾犯了,天气稍冷一冷便觉得痒,怕御前失仪,而且站久了、坐久了肩上的旧伤易复发。”

“陛下派了医官来给他诊治,也说多休息才行。”

“他带病,本不该承担侍中这样重要的官职,也向陛下乞辞过,奈何陛下不许,好在门下两位侍郎是栋梁之材,天子信臣,他这才托福得了病假。”

“可他一养病,脾气就都往我身上撒。”

“不是冷了就是烫了,要吃这要喝那,我哪有空闲和心思出来交际呢。”

“都说人上了岁数难伺候,他这还没成老爷子呢,就开始难缠了。”

王桂英总算是明白裴翠云为何被她气得七窍生烟。

前阵子裴翠云背地里找王桂英好一通数落徐慕欢,说徐娘子也不知怎地了,与她们都生分起来,说话云山雾罩、绵里藏针。

“行啦”,王桂英一拂帕子。

“裴姐姐不知什么是避嫌,难道我还不懂?”

“我只是想不通,你家有什么可避嫌的。”

慕欢不肯明说,但长宁王府可不是避嫌。

陛下登基,欲展宏图之治,且新帝的从龙功臣都风头正盛,你来我往争得不亦乐乎。

俞珩一个宗亲,先帝的旧臣,做行监审驳察之责的门下侍中,此时这样的位置,他怎么可能不大隐呢。

既要避开与新贵们争权之嫌,又不去妨碍新朝雅政。

“劭儿与晟儿的婚事怎么样了?”慕欢岔开话题。

“你与劭儿谈过了吗?”

王桂英点了下头,说:“我劝过她了,并且承诺,如果师儿一直找不到合心的婆家,供养她在室不嫁的钱由我出,并且准许师儿陪她在李家生活。”

“她母亲身体不好,缠绵病榻多年,大房就靠她这个姐姐撑着。”

“他父亲——”

桂英轻哂一下,“好几房姨娘的人,哪里管她姊妹二人的冷暖。”

“她怕自己出嫁,师儿尚小,没个好人抚养,若她在宫里,就能用月钱奉养妹妹。”

“将来公主出降,她在邑司府里谋个差事,也能将妹妹带走。”

徐慕欢心中感慨劭儿懂事善良和作为大姐的不易,又恨天下无情的男人可真多。

“可我听劭儿说,解良娣的亲妹妹,唤作良玉的内个,倒是真打算入宫为妃。”

因武帝丧期未过,所以东宫的女眷都未有册封,仍以她们在东宫时的位分称呼。

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了,陛下还未登基时,就几次三番有送解琰入东宫的小道消息。

“解良娣不能生育,解家有这想法倒也正常。”

“早几年良玉年纪还小,只送她入宫给公主作伴读,等陛下出了孝,再过个两三载,可以填充后宫时,她年纪也合适了。”

慕欢说得虽有道理,但王桂英努了努嘴,她觉得皇上未必会让解良玉入宫。

解家加官进爵,风头如此之盛,难道后宫也都是解家的女人?

按陛下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如此偏幸。

只是徐慕欢也有自己的见解,当年东宫选妃是俞珩负责主持的,陛下提过想让解节为正妃,所以慕欢觉得陛下或许是真得很喜爱竹君。

这么多年陛下没有子嗣,如果陛下的身体没问题,那大概是因为专宠不孕的解氏。

所以再选一个解家的女儿为妃,生下孩子来,将来解节也能有个依靠。

车马已至宫门口,两人都收了思绪,整了整衣冠准备面见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