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块厚重的墨色丝绒,将镜湖旁的星野花圃裹得密不透风。晚风卷着湖水的湿意掠过花丛,非但没带来半分沁凉,反倒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灼热感,像是有无形的火焰在土壤下灼烧。沈星伫立在花圃中央,指尖悬在一朵星野花上方,眉头拧成了深深的川字——这株本该在暮春才缓缓绽放的花,此刻花瓣舒展得如同盛夏日光下的蝶翼,花茎粗壮得远超寻常,甚至隐隐泛着淡紫色的暗光,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沈星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抚上花瓣,指尖传来的触感滚烫,内里涌动的狂暴能量几乎要冲破花瓣的束缚,与星野花本该有的温润纯净截然不同。这已经是星野花异常生长的第七天,从最初的叶片疯长、远超花期,到后来的花茎畸形粗壮、纹路扭曲,再到如今花瓣泛着诡异暗光、散发灼热气息,每一次变化都超出了她从小到大对星野花的所有认知,心底的不安如同潮水般越涌越烈。
她缓步走向花圃边缘,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片诡异的平静。那里的土壤颜色明显深于别处,呈现出一种近乎墨黑的色泽,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而生长在这片土壤上的星野花,更是夸张得离谱——花茎堪比成年人的手腕粗细,花瓣层层叠叠、簇拥成团,足足有寻常星野花的三倍大,花蕊中甚至渗出细密的淡紫色汁液,滴落在土壤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在腐蚀土壤,又像是在向土壤传递某种能量。
沈星蹲下身,指尖下意识地伸向那片墨黑土壤,可指尖刚要触碰到土壤表面,就被一股无形的斥力狠狠弹开,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细密的针狠狠扎过。她猛地缩回手,只见掌心泛起淡淡的红痕,红痕处的灼热感顺着指尖蔓延,与锁骨处的星形胎记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感,胎记微微发烫,像是在预警着某种危险。“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土壤,里面一定掺了别的东西。”她心中一沉,脑海中瞬间闪过陆野之前提到的高父残党培育的噬星蛊,“难道是黑暗能量污染了土壤,才让星野花变成这样?”
与此同时,寻光会秘密基地的实验室里,灯光亮如白昼,映得陆野紧绷的侧脸格外清晰。他正俯身盯着显微镜下的星野花细胞切片,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凝重,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微微泛白。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红色的警告标识闪烁不停,刺眼得让人揪心——星野花的细胞结构正在发生剧烈变异,细胞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内里的星髓能量被一股陌生的黑暗能量缠绕、侵蚀,两者交织缠绕,形成了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平衡,而这种能量波动,与他之前在沈星胎记上检测到的星髓能量,有着惊人的同源性,却又多了几分阴戾。
“这些花,是在响应某种特定信号。”陆野关掉显微镜,伸手拿起桌上的星野花样本,样本的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枯萎,指尖触碰到的地方,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阴戾气息,顺着指尖蔓延。他猛地想起陈长老提供的寻光会古籍,里面清晰记载着“星野花为维度媒介,可承载星髓与黑暗能量,引动归墟核异动”,心底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沈星还在花圃,她单独待在那里,肯定有危险!”
他来不及多想,抓起桌上的星纹匕首,快步冲出实验室,掌心的守护红印早已悄然发烫,温热的能量在掌心涌动,预示着前方的凶险。寻光会的秘密基地离星野花圃不远,短短十分钟的路程,陆野几乎是拼尽全力在奔跑,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脑海中不断闪过沈星可能遭遇的危险,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心头发紧,只想立刻冲到她身边。
当他抵达花圃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沈星正站在那片墨黑土壤前,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阳印能量,如同一个小小的光罩,与星野花散发的淡紫色能量相互碰撞、交织,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那些异常生长的星野花,枝条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疯狂地扭动、缠绕,带着尖锐的倒刺,一次次朝着沈星扑去,却都被阳印能量狠狠弹开,无法靠近她半步,可沈星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显然阳印能量消耗不小。
“沈星,小心!”陆野大喊一声,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星纹匕首出鞘,寒光一闪,掌心的守护红印能量灌注其中,红光暴涨,狠狠斩断了几根试图偷袭沈星后背的花茎,黑色的汁液溅落一地,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令人作呕。
沈星听到熟悉的声音,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转头看向陆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可这份欣慰很快就被凝重取代:“这些花不对劲,它们不是自然疯长,像是被人操控了,这片土壤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脚下的泥土微微隆起,那些生长在墨黑土壤上的星野花如同被注入了新的能量,疯狂拔高,花茎瞬间变得如同成年人的手臂粗细,枝条上的倒刺愈发尖锐,泛着寒光,花瓣猛地外翻,露出里面漆黑的花蕊,如同一张张狰狞的嘴,朝着两人猛扑过来。陆野立刻将沈星护在身后,星纹匕首快速挥舞,红光闪烁,一根又一根袭来的花茎被斩断,黑色的汁液溅得他满身都是,可他丝毫不在意,目光死死盯着那些疯狂的星野花,神色凌厉。
“这些花的攻击有规律,像是在执行某种指令!”沈星一边调动体内的阳印能量,加固周身的屏障,一边紧盯着星野花的动向,快速分析着,“它们的目标不是真的要伤害我们,而是想把我们逼离这片墨黑土壤,不让我们靠近
陆野也瞬间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侧身避开一根横扫过来的花茎,花茎擦着他的手臂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刺痛感传来,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判断。他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墨黑土壤,语气坚定:“土壤们,掩护我!”
“不行,太危险了!”沈星急忙阻止,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这些花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你一旦靠近,肯定会被它们死死缠住,到时候想脱身都难!”
“没时间犹豫了!”陆野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掌心的守护红印光芒暴涨,形成一道厚厚的红色光罩,将自己牢牢笼罩其中,“再拖下去,一旦我趁机挖开土壤,越快越好!”
沈星知道陆野的性格,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会轻易改变,再争执下去,只会耽误时间。她不再劝阻,立刻从随身的琴盒中取出古琴,指尖快速拨动琴弦,激昂凌厉的琴音瞬间响起,金色的阳印能量随着琴音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利刃,那些疯狂攻击的星野花像是被刺痛一般,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枝条微微颤抖,攻击的力度也弱了几分。
陆野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快步冲到墨黑土壤旁,将星纹匕首当作铲子,快速挖掘起来。这片土壤异常坚硬,混杂着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颗粒,挖起来格外费力,匕首划过土壤,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震得他手臂发麻。挖了大约半米深,匕首突然碰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发出“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找到了!”陆野心中一喜,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加快了挖掘速度,指尖被泥土磨得发红,也浑然不觉。很快,一块半露的石碑出现在眼前,石碑通体黝黑,表面光滑,上面刻满了奇异的符号,纹路扭曲,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与寻光会古籍上记载的召唤仪式符号一模一样,只是比古籍上的更加复杂、更加阴戾。
“这些符号,我在寻光会古籍里见过!”陆野一边用匕首抵挡着越来越猛烈的花茎攻击,一边对着沈星大喊,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这是一种古老的‘引髓仪式’,星野花是承载能量的媒介,石碑是仪式的阵眼,有人想通过这种仪式,强行提取星野花中的星髓能量,引动归墟核异动,释放黑暗力量!”
沈星的琴音猛地一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指尖微微颤抖。引髓仪式,她在母亲遗留的日记里见过详细记载,这种仪式极其凶险,一旦彻底启动,不仅会耗尽所有星野花的星髓能量,让星野花彻底枯萎,还会导致心宁境与现世的维度裂缝急剧扩张,甚至可能唤醒归墟核深处沉睡的黑暗力量,到时候,双界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是谁在背后搞鬼?是高父的残党,还是寻光会内部的内鬼?”她低声呢喃,眼底满是疑惑与愤怒。
“不管是谁,先破坏仪式再说!”陆野怒吼一声,掌心的守护红印能量全部灌注到星纹匕首上,匕首红光暴涨,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石碑狠狠劈去。“当”的一声巨响,匕首狠狠砍在石碑上,火星四溅,可石碑却纹丝不动,反而散发出一股更强的淡紫色能量,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那些星野花的攻击瞬间变得更加狂暴,枝条上的倒刺泛着刺骨的寒光,甚至开始释放出淡淡的黑雾,黑雾所过之处,寻常的星野花瞬间枯萎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