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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的缅南,晨雾像浓稠的牛奶,裹着丛林里的湿瘴,漫过了仰光东郊的公路与田野。
本该万籁俱寂的凌晨,却被断断续续的枪声、迫击炮的爆炸声撕得支离破碎。
每隔四十分钟,就有一轮炮弹落在日军第55师团的阵地上,紧接着就是带着嘲讽的日语喊话。
这些动作,让竹内宽的神经越发的紧张。
第200师前沿指挥部里,灯火彻夜未熄。
苏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截获并破译的密电,脚步轻快,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总司令,你预测的全中了。樱井省三给饭田祥二郎发了加密电报,把锅全甩给了竹内宽,说自己西线遭遇中国军队主力合围,无法分兵配合,还说竹内宽骄横轻敌,擅自决死冲锋,置全局于不顾。”
陈实接过电报,扫了一眼,随手放在桌案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
他抬眼看向身边的戴安澜、胡献群,还有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的亚历山大、布里格斯,指尖轻轻敲了敲地图上日军第55师团的集结地:“和我预判的分毫不差。竹内宽拂晓必然孤注一掷,不留预备队,全线压上;樱井省三绝不会增援一兵一卒,只会坐视竹内宽送死,顺便把黑锅全扣在他头上。”
戴安澜往前一步,指着地图上的公路弯道,眼神锐利:“总司令,口袋阵已经全部布置完毕,就等竹内宽钻进来了。”
“好。”
陈实的指挥棒落在地图上,把最终的收网部署,精准下达到了每一支部队:“戴安澜师长,598团固守正面主阵地,核心战术只有一个,那就是‘诈败诱敌’。拂晓日军冲锋,我们先以火力迟滞,佯装抵挡不住,逐步放弃前沿阵地,把竹内宽的主力全部引进我们预设的口袋里,也就是东郊公路两侧的低洼河谷地带。记住,只许败,不许胜,要演得真,让竹内宽以为他的决死冲锋真的打穿了我们的防线,彻底冲昏他的头。”
“599团、600团,分别埋伏在公路两侧的丛林高地,形成左右两翼合围之势。等日军主力全部进入河谷,口袋扎紧之后,立刻从两翼发起猛攻,居高临下封锁日军的退路,把他们死死困在河谷里,不许放跑一个联队。”
“胡献群团长,战车团40辆T-26坦克,全部隐蔽在河谷北侧的反斜面阵地。等口袋收紧,立刻从北侧冲下去,直插日军指挥中枢,分割他们的冲锋阵型,打掉他们的指挥系统,绝不能让竹内宽有重新组织部队的机会。”
部署到这里,陈实的目光转向了第7装甲旅旅长布里格斯。
布里格斯立刻挺胸抬头,经过前一天的战斗,他对陈实已经彻底心服口服,再也没有半分英军军官的傲慢,只等着陈实下达命令。
“布里格斯旅长,你的第7装甲旅,任务只有一个,扎死口袋的底。”
陈实的指挥棒点在了河谷南侧的公路隘口,“你部全部坦克、装甲车,提前隐蔽在隘口两侧的密林里。等日军主力全部进入河谷,立刻冲出来,炸毁隘口桥梁,封锁日军唯一的后撤通道。记住,你的任务是死守隘口,不许让日军前进一步,也不许放跑一个残兵。能守住,你就是此战首功;守不住,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