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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辆“堡垒”的车顶,一台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的设备突然启动。
那是联邦理工学院从周远志带回来的幼年草蜥体液中逆向出的技术——
频率:17赫兹。
波长:和草蜥幼体沉睡时的心跳一样。
和掠能蝠在母体中休眠时的脑电波一样。
——那是它们唯一害怕的东西。
脉冲扩散开来。
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的波纹。
波纹触及掠能蝠的瞬间——
那些东西同时僵住。
它们的幽蓝色光晕开始剧烈闪烁。
从3.7秒一次,变成0.47秒一次。
从17次/分钟,变成47次/分钟。
从稳定的能量体,变成崩溃的能量体。
十七秒后。
第一批掠能蝠开始坠落。
不是坠落地面。
是消散。
像被阳光照射的晨雾,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墨绿色的黑暗里。
第二批。
第三批。
第十七批。
二百八十九只。
全部消散。
护盾稳定性停在13%。
差一点。
就差一点。
林涛盯着那个数字。
13%。
他想起七年前,自己刚被调去清灰组时,第一次拖回来的那具尸体。
那人的眼睛还没闭上。
那人的瞳孔里,倒映着这片墨绿色的光。
那人的嘴唇微微张开,像要说什么。
但什么也没说。
因为已经来不及了。
林涛按下了通讯键。
“所有车辆,报告护盾状态。”
“二号,17%。”
“三号,21%。”
“四号,19%。”
“五号,23%。”
“工蚁队,14%-31%不等。”
“——还能走。”
林涛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他说:
“继续前进。”
凌晨二时三十一分。
车队深入禁区第870米。
林涛的右手指尖刚刚离开通讯键。
左手指尖——
正按在那台地质雷达的扫描键上。
屏幕亮了。
不是平常那种稳定的、轮廓清晰的回波图像。
是一团闪烁。
时隐时现。
像坏掉的电视信号。
像垂死者最后看见的走马灯。
像——
有什么东西,在主动干扰雷达的探测。
“林队。”沈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压得极低,“左前方,47度方向。”
“距离?”
“不确定。信号时有时无。最清晰的时候,大概170米。”
“什么东西?”
沉默。
三秒。
五秒。
七秒。
“金属。”沈默说。
“很大。”
“非常大。”
“比‘堡垒’大——大得多。”
林涛盯着屏幕。
屏幕上,那团时隐时现的信号正在缓缓成形。
不是完整轮廓。
只是边缘。
但那边缘——
笔直。
不是自然形成的任何东西会有的笔直。
是人造的。
是加工过的。
是——
门。
“所有车辆,”林涛说,“航向调整,左转47度。”
“目标——那个信号。”
“速度:0.47米/秒。”
“保持队形。”
“——去看看。”
凌晨二时三十四分。
车队转向后的第170秒。
林涛的驾驶舱里,那块从钟毅秘钥激活后就没再亮过的全息屏幕,突然弹出新的信息。
不是来自前哨一号。
不是来自希望壁垒。
不是来自方舟一号。
是来自——
那团信号。
信息只有一行字。
用人类的标准文字写的。
用联邦通用语写的。
“你们终于来了。”
“我等了很久。”
“——比我活着的所有时间加起来还久。”
林涛盯着那行字。
他的手按在秘钥上。
那枚刻着“你拿着他的命”的秘钥。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他在心里问:
“你是谁?”
三秒后。
屏幕上的字变了。
“我是你拖回来的第四十七个人。”
“——最后一个。”
“你记得我。”
“你记得我的眼睛。”
“它们到现在还没闭上。”
林涛的瞳孔开始收缩。
他想起四十七具尸体。
想起四十七双眼睛。
想起最后一具——
那是三年前。
一个十七岁的男孩,穿着开拓者预备队的训练服,倒在禁区边缘17米处。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
瞳孔里倒映着这片墨绿色的光。
嘴唇微微张开,像要说什么。
但什么也没说。
因为已经来不及了。
林涛记得他的名字。
他叫魏远。
魏刚的弟弟。
——失踪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