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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把汤碗轻轻推到一边，开始处理那盘蜜烤腊香肉卷。
她拿起一个更大的白瓷盘，先用湿布擦了擦边缘，确定没有任何痕迹。
然后她夹起三根肉卷，在盘子中央摆成一个扇形。
每一根肉卷摆的角度都差不多，间距均匀。
接着是配菜。
还是用焯过水的芦笋。
她挑了几根，斜刀切成段摆在肉卷的旁边，错落有致，不挤不散。
焯过水的白蘑她也切成薄片，一片片码在芦笋的空隙里，白色和绿色相间，看着就清爽。
最后是酱汁。
她用筷子尖蘸了一点草莓酱在盘子边缘轻轻点了三滴。
然后用筷子一划。
红色的酱汁被拉成一道细细的弧线，弯弯的。
她把盘子推到一边，开始摆放做好的摩根酱牛肉法棍。
这是主菜，得最用心。
五段法棍，她一段一段在另一个白瓷盘里摆成稍微有点弧度的一排。
盘子边上她放了两片焯过水的白蘑，又放了一小撮焯过水的豌豆。
最后，草莓慕斯。
这道最简单。
她从蒸笼里取出那盏蛋羹，把草莓酱用小勺舀起来，从中间开始一圈一圈地淋在蛋羹上。
淋得一圈比一圈大，跟春花被风一吹落在湖水里荡漾开一圈波纹一样。
最后，她在最上面稍微偏一点的位置摆上两颗一大一小的草莓。
她又拿起一片碧绿碧绿的薄荷叶轻轻放在草莓旁边。
红绿相间，煞是好看。
四道菜，全部摆完。
林薇薇退后一步，看着案板上并排摆着的四个盘子。
芦笋浓汤，碧波荡漾，芦笋尖像小船。
蜜烤腊香肉卷，金黄焦脆，点缀着红弧线。
摩根酱牛肉法棍，麦香浓郁，酱汁浓郁。
草莓慕斯，红白相间，清新甜美。
就在这时，御膳房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回头看去，是最开始发话的御膳房主管孙德福来了。
孙德福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手里都捧着托盘。
他一进来看见所有人都差不多已经收尾了，清了清嗓子喊道：“各位师傅都做完了吧？”
御膳房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应答声。
孙德福点点头，朝身后一摆手。
那几个小太监走上前，每人手里捧着一个竹筒，筒里插着一把竹签。
“各位的菜要送去各宫娘娘贵人那儿了。”
孙德福说，
“送菜规矩是抽签，抽到哪个宫，菜就送哪个宫，公平公正，谁也不偏。”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任何表情，声音也平平板板的，林薇薇听着这声儿跟机器人似的。
小太监捧着竹筒开始走动，一个个选手上前抽签。
“延禧宫——”
“承乾宫——”
“钟粹宫——”
一道道菜被端走。
林薇薇站在案板前。
竹筒在她面前过了一次，又过了一次，始终没人叫她抽签。
她看向孙德福。
孙德福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孙德福嘴角微微动了动，就又恢复了那张板正的脸。
周围的人都抽完了，一个个端着菜跟着小太监往外走。
案板上各色各样的菜都被端完了，连跟着菜一起走的师傅们也都走了。
御膳房里渐渐空了下来。
最后，只剩下林薇薇一个人站在案板前面前摆着那四道菜。
孙德福抬脚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