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站在密林边缘,雾气如凝固的墙,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右手按在胸前,黑碑隔着麻布衣传来持续不断的热意,像一块烧红的铁贴在皮肉上。前方三百步,石阵中央那点微光仍在跳动,频率与黑碑的震感完全同步。他没动,玄铁也没动。两人之间的距离仍是三步,不多不少,一个随时能并肩作战的位置。
“前面……不对。”叶寒低声说,声音干涩。
玄铁握紧战锤,指节发白。他右臂的包扎已经渗出血迹,左腿也因刚才翻滚时擦伤而隐隐作痛。“不是陷阱?”他问。
叶寒摇头。“是活物。”他盯着那片空地,“就在光里,一直看着我们。”
话音未落,地面猛地一颤。碎石从岩壁上簌簌滚落,雾气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开,形成一道短暂的通道。石阵中央的微光骤然暴涨,照出一个庞大的轮廓——形如巨猿,四肢着地,通体覆盖青灰色鳞甲,每一片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它缓缓站起,脊背撞碎上方悬垂的钟乳石,碎块砸在地上,瞬间化为齑粉。
叶寒瞳孔一缩。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兽。不是妖,也不是普通灵兽,它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座山压过来,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玄铁低吼一声,将战锤横在身前,主动踏出半步,挡在叶寒侧前方。“退后!”他喝道,声音却被下一刻的怒吼撕碎。
灵兽仰头咆哮,声浪裹挟着源气震荡而出,如实质波纹横扫全场。叶寒耳膜炸裂,鼻血顺着唇角流下,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两步才勉强站稳。玄铁举锤格挡飞溅的碎石,肩头旧伤崩裂,血顺着铠甲缝隙往下淌。但他没有退,反而向前一步,锤尖指向巨兽。
“一起上!”玄铁吼。
叶寒咬牙,抹去嘴角血迹,双腿微曲,体内源质疯狂运转。他冲了出去,速度比平时快出三分,那是黑碑在被动吸收冲击能量后带来的短暂爆发力。十丈距离转瞬即至,他右拳紧握,疾风拳劲力灌注指尖,直轰灵兽左膝关节——那里是所有四足生物最易受创之处。
拳出如雷,却在触碰到鳞甲的瞬间被弹开。反震之力顺着手臂倒灌,虎口当场撕裂,鲜血喷洒而出。他踉跄后退,左手撑地才没摔倒。
几乎同时,玄铁跃起,八百斤重的破军战锤带着全身力量砸向灵兽背部。锤落处火花四溅,地面龟裂,可那厚重的鳞甲只留下一道浅痕,连皮都没破。灵兽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猛然转身,尾巴横扫而来,劲风如刀割裂空气。
两人齐齐翻滚避让。玄铁左腿来不及收回,被尾风扫中,裤管撕裂,皮肉翻开,血线飙出三尺远。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锤柄插进地面支撑身体。
灵兽双目金光大盛,四肢发力,掌击地面。一圈源气冲击波呈环状炸开,碎石如箭射向四方。叶寒刚起身,就被正面击中胸口,护身源气瞬间溃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碎石堆中,背后旧伤崩裂,血浸透麻布衣。
他挣扎着抬头,看见玄铁也被掀飞数丈,战锤脱手,斜插在五步外的岩石缝里。那人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却仍用双手撑起上半身,试图站起来。
灵兽屹立原地,鳞甲无损,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随意挥爪。它低头俯视两人,金瞳中没有杀意,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像是在看两只闯入领地的蝼蚁。
叶寒撑着地面,手指抠进碎石,一点一点往上爬。他左眉骨不知何时被飞石划破,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胸前的麻布衣上。他没擦,只是死死盯着那头巨兽,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压抑到极致的警惕。
玄铁终于站了起来,左腿拖在地上,右手颤抖着伸向战锤。他拔出锤子,重新握紧,尽管手臂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灵兽动了。它没有再攻击,只是迈出一步,落地时震得整片石阵都在摇晃。那一步,直接封死了通往中心微光的道路。
空气更沉了。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沙砾。叶寒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肌肉开始僵硬,不是因为伤,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生命威压所压制。他张了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发紧,发不出声。
玄铁站在他侧后方三步处,战锤斜指地面,身形摇晃却不肯倒下。
灵兽双目金光愈盛,四肢微微下伏,摆出进攻姿态。雾气在它周身缓缓旋转,形成一层薄薄的源气屏障。
叶寒抬起右手,五指紧握,指甲掐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
巨兽猛然抬头,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