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云裳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长发被夜风吹起,在月光下飘动。
“睡不着。”她说,“来看看你。”
“我没事。”
“我知道。”未云裳侧头看着他,“但你不是在想归元丹的事。你在想虞渊静她们。”
君墨轩沉默了片刻:“你总是能看穿我。”
“不是看穿。”未云裳轻轻握住他的手,“是知道。就像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
他们在天台上站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夜风从湘江上吹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群俯卧的巨兽。
“等疗程结束。”君墨轩终于开口,“等灵力恢复一些,等我们把洼地里的壶灵找到、把封印的事情处理好——”
“你要去黔南。”
“嗯。”
未云裳没有犹豫:“我跟你一起去。”
君墨轩转头看她:“你的天魂——”
“正是因为天魂还不稳定,我才更要跟你去。”未云裳迎上他的目光,“龙血草也许不只是能恢复灵力。虞渊静去寻药,不只是为了让我们恢复战斗力——她一定还有别的考虑。”
君墨轩一怔。
“你还记得她在惠山岛上说的话吗?”未云裳道,“她说,坎水壶的壶灵在呼唤巽风壶。八壶之间的联系,比我们想象的要深。而要补齐八壶、稳定我的天魂,需要的不仅仅是壶本身——还需要足够的灵力来激活它们。”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远处的麻潭山。
“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我们连维持基本的灵力都做不到,更别说激活八壶了。”她轻声道,“虞渊静一定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冒险去寻龙血草。她不只是想让我们恢复战斗力——她想让我们有能力完成八壶的补齐。”
君墨轩沉默了。
他没有想到这一层。或者说,他想到了,但没有虞渊静想得那么深、那么远。
“所以她更需要我们去找她。”君墨轩最终说道,“她为我们冒了险,我们不能让她一个人扛。”
未云裳点头:“一起去。”
“一起去。”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踏雪不知什么时候也跑上了天台,蹲在他们脚边,仰着头,尾巴轻轻地摇。
远处的麻潭山沉默如初,觉华塔的塔尖在夜空中若隐若现,像一根指向星辰的手指。
而在千里之外的黔南十万大山深处,在那条被塌方阻断的地下暗河尽头,有三个人正在黑暗中等待。
她们的魂灯还在燃烧。
微弱,但没有熄灭。
就像君墨轩丹田中那一丝刚刚苏醒的灵力——稀薄,但确实存在。
就像这片大地深处的那个壶灵——沉睡,但仍在呼唤。
就像希望本身。
在黑暗中,在疼痛中,在漫长的等待中——
它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