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这次,我亲自盯到底。”话音未落,人已起身,脚步利落得像出鞘的刀。
七天过去。
倪家像一张骤然收紧的网,银钱流水般砸进黑市,人手撒向整条街巷,挨个问、反复筛,连当晚扫街的老伯、卖宵夜的阿婆,都被请进茶楼喝过两回酽茶。
功夫没白费。
还是这间书房,还是那张桌子。三叔站在倪永孝面前,从内袋抽出两张照片,轻轻推到灯下。
“少爷,有眉目了。”
倪永孝伸手拿起——第一张,是街边大排档,一对年轻男女对坐吃炒粉,笑得松快;第二张,却是从第一张背景里截出来的一角:昏黄路灯斜照着窄窄的楼梯口,一个女人正侧身往上走,脸被清晰定格,眉眼清晰,唇色鲜亮。
“这是……?”倪永孝目光一凝,“一个陌生女人?杀我爸?”
三叔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不敢断言,但最可疑。她叫Marry,不是路人。”
他稍作停顿,才吐出后半句:“韩琛的女人。”
倪永孝手指一顿,钢笔差点滑落。他万没想到,那个总在饭局末尾笑着递烟、在家族聚会上安静陪坐的女人,竟会是撬动整盘棋的第一颗钉子。
“她图什么?”他盯着照片,声音冷了下来,“为韩琛铺路?还是……韩琛自己,根本就是借刀杀人?”
念头刚起,又被他亲手掐灭。若真是韩琛动手,早该在四大家族血洗之后、他初掌大局最虚的时候捅刀——而不是现在,不争不抢,事事妥帖,连账本都交得干干净净。那份忠诚,经得起推敲,也容不得猜疑。
他抬眼,目光如刃:“人,不管是谁的女人,只要沾了我爸的血,就得洗干净手,再剁掉。”
很快倪永孝便下了决断,转向三叔,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铁:“三叔,把韩琛叫来。我要当面瞧瞧——这人到底是忠骨铮铮,还是披着人皮的毒蛇。”
对Mary动手,或许会撕裂倪家与韩琛之间那层薄纸般的信任。可此刻怒火已烧穿理智,他顾不上留余地了。
“韩琛。”三叔拨通电话,声音干脆利落,“少爷急召,立刻到倪家来。”
听筒那头只顿了半秒,韩琛便应得斩钉截铁:“有急事?好!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一把抓起外套,冲着傻强吼道:“傻强!车!现在就备好!去倪家——快!”
傻强麻利地发动引擎,载着韩琛直奔倪家大院。
这地方韩琛早跑熟了。一听是“急事”,连门都懒得敲,径直推开书房门,嗓门洪亮:“阿孝少爷!我一路赶来的!出啥大事了?”
他扶着门框喘了两口粗气,额角还挂着汗珠。
“进来。”倪永孝坐在书桌后,脸色冷硬如石,眼神里再没有往日的温色,“坐。”
韩琛心头一紧,却仍依言落座沙发,刚挨着垫子,就见倪永孝从抽屉里抽出两张照片,“啪”地甩到他面前。
“韩琛,这张脸,你认得吧?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