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家族虽已伏首,倪家事务也渐趋平稳,可倪永孝依旧习惯性地窝在这儿,仿佛这方寸之地,才是他真正落脚的据点。
三叔照例守在一旁,茶水温热,火候刚好。
“阿孝少爷!”韩琛推门而入,声音清朗,腰杆挺得笔直。
倪永孝抬眼扫来,颔首示意,顺手朝旁边沙发一指:“韩琛,来了?坐。”
“正跟三叔合计四大家族的地盘怎么分——你来得巧。”
“这事你办得利落,我打算让你跟三叔一道去接管。黑鬼那块地盘,就交给你来搭架子,你觉得如何?”
韩琛刚落座,手刚伸向礼盒,就听见这话,身子猛地一怔,瞳孔微缩,脸上写满错愕——他真没料到,自己不过站对了一次队,竟换来这般分量的托付。
说到底,他没冲锋陷阵,也没运筹帷幄,只是在风向未明时,把筹码稳稳押在了倪永孝这一边。而这一步,竟成了他今日翻身的支点。
“多谢阿孝少爷!”
韩琛反应极快,话音未落,人已从沙发上弹起,深深一躬,脊背绷得笔直。
“不必拘这些虚礼。”倪永孝摆摆手,神色淡然,“坐下说话。”
韩琛依言落座,随即捧起礼盒,轻轻搁在茶几上掀开盖子——一瓶酒静静卧在暗红丝绒里,瓶身泛着幽光。
“阿孝少爷,这是专程为您备的贺礼。恭喜倪家扫清四大家族,重掌大局。不敢说贵重,但确实是这两年我在海外辗转寻来,一直舍不得启封。”
“好,我收下了。”倪永孝点点头,朝三叔略一示意。
三叔上前接过酒瓶,凑近一瞧,指尖顿了顿,抬眼打量韩琛,眉梢一挑,笑着摇头:“韩琛啊韩琛,你藏得够深!柏图斯?这瓶子喝下去,怕是够换辆顶配奔驰了。”
“你家里该不会还有存货吧?上回我去你那儿串门,可没见你拿出来晃过一眼。”
听着三叔这话,明摆着是早先登过韩琛家的门,可韩琛愣是没把这坛好酒端上桌来待客。
三叔倒没因此生出半点不快,但既晓得他家藏了这等佳酿,哪肯轻易放过?少不得要想法子尝个鲜、品个味儿。
像三叔这样的人,权势、女人、钱财,早就不挂在心尖上了——只要稳稳当当替倪家效力,这些玩意儿早就是唾手可得的东西,压根儿不用像旁人那般拼了命地往上扑、往里钻。
既然没了这些执念,便自然生出些别的讲究。兴许是在倪坤身边浸染久了,连脾性都沾了几分影子。
如今他对上等茶汤、陈年老酒、原汁原味的粤剧,倒是真上了心,也真下了功夫。
最近这段日子,全扑在帮倪永孝收拾四大家族的摊子上,连喝口热茶都顾不上,更别说静下心来咂摸一杯好酒。
如今听说韩琛家里还藏着这等宝贝,三叔眼底立马就亮了起来,心里已盘算着怎么推掉手头杂事,专程上门讨一杯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