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这就过去。”托尼挂了电话,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朝着西贡三号仓库疾驰而去。那地方偏得很,挨着个快空了的老村——村里只剩些白发老人守着老屋,青壮年早卷着铺盖去了城里讨生活;夜里连狗都懒得叫,更别提什么监控探头。隐蔽,安静,正适合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买卖。差佬们路过,顶多扫一眼灰扑扑的土墙,谁会盯着几个颤巍巍的老头儿起疑?
车停稳,托尼推门下车。脚还没沾地,仓库侧边那扇小铁门“哐当”一声弹开,大傻箭步冲了出来,几步抢到跟前,腰一弯,手一抬,恭恭敬敬:“托尼哥,全在这儿了!兄弟们清点三遍,分毫不差。”
“带路。”托尼颔首,跟着他迈步进仓。里头堆满粗木钉成的大箱,箱板还带着松脂味。他随手掀开最上头一只,俯身扒开防潮布——黑沉沉的枪管泛着冷光,弹匣整齐码着,黄澄澄的子弹一颗颗锃亮。他指尖捻过弹壳,又掂了掂整箱分量,嘴角微扬:“成,够硬实。”顿了顿,补上一句,“倪家那边约的时间快到了,我先打个招呼。”
刑天亲自点的货,专供倪家,托尼不敢马虎。验完货,他立刻拨通倪家专线,报了地址。
同一时刻,倪家大院里,三叔捏着听筒,语调平稳:“好,明白,我们马上带人过去。”挂掉电话,他转身朝廊下坐着的倪永孝点头示意:“少爷,东星来信了,货已备妥,在西贡。”
倪永孝搁下茶盏,最后一口热茶咽尽,抬眼望向院门,朗声喊:“阿鬼!”
门外应声而至:“在!”
“备两辆厢式车,结实点的;再叫阿炳、阿强,带上手套,跟我走一趟西贡。”
不到十五分钟,两辆灰扑扑的厢车已在院外候着。倪永孝披上深灰色呢子大衣,三叔紧随其后,阿鬼坐驾驶位,另两人挤在后厢——五个人,两辆车,碾着夜色往西贡奔去。
山风刮得紧,寒气直往领口钻。倪永孝裹紧大衣,三叔抬手指向右侧一条岔道:“往里拐,路窄,慢点开。”
阿鬼应了声,方向盘一打,车轮便碾上了泥石混杂的野路。坑洼接二连三,树根拱出路面,车身左右猛晃,像被谁攥着底盘狠狠摇晃。阿鬼咬着牙稳住方向,忍不住啐了句:“这鬼路,颠得五脏六腑都要跳出来!”
毕竟这不是平日里接送贵客的奔驰或劳斯莱斯——那种车哪怕压过碎石堆,也只当是过个减速带。眼前这两辆旧厢车,底盘低、减震软,稍有个陡坡,车屁股就往上蹿,人差点被甩离座位。难怪阿鬼骂得这么狠。
好在路不算长,可硬是磨蹭了将近一刻钟才见着仓库轮廓。车一停稳,阿鬼第一个窜下车,伸展胳膊,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火苗“啪”地燃起,深深吸了一口:“总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