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黑三角外围(1 / 2)

黑三角的外围,看起来像是一片废墟。

街道是土路,坑坑洼洼,积着发臭的污水。

路两边蹲着人,裹着看不出颜色的破布,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双眼睛在暗处闪着光。那些人看着新来的这两百个人,眼神像秃鹫盯着腐肉。

两百个玩家,清一色的黑色披风,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们看起来很有纪律性,像一支军队。

但在黑三角,军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这里的人见过太多军队——逃兵的军队,流寇的军队,雇佣兵的军队,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最后都变成了废墟里的一堆白骨。

带头的那个披风上绣着一道银色的条纹,身材不高,但走路的姿势很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的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下看不清。

他身后那些人,有的扛着比人还高的剑,有的背着几乎与人等高的盾牌,有的腰间挂着好几把刀。他们的武器都很新,保养得很好,和这片废墟格格不入。

“有意思。”

废墟高处,一座半塌的钟楼里,几个人正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说话的那个很瘦,像一根竹竿,脸上没什么肉,颧骨突出来,眼睛陷进去,像两个黑洞。他的舌头很长,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舔嘴唇,那舌头上有纹身——一把黑色的战斧,随着舌头的动作在嘴唇上若隐若现。

他旁边蹲着几个人,都穿着皮甲,皮甲上缝着铁片,铁片上刻着同样的战斧标记。

“老大,不去掺和一脚?”

瘦子舔了舔嘴唇,眼睛盯着

“这群人看起来挺有钱的。你看那武器,那披风,那靴子,都是新的。能拿出这种装备的,不是大户人家的护卫,就是哪个势力的私兵。不管哪种,油水都不会少。”

他又舔了舔嘴唇,舌头上的战斧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咱们可好久没开张了。”

被他叫老大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那是一个大汉,坐在钟楼最里面的阴影里,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宽肩膀,厚胸膛,手臂粗得像别人的大腿。

他靠在墙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捏着一个酒壶,壶嘴对着嘴,慢慢喝。

酒是劣质的,有一股刺鼻的糟味,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好酒。

他的胸口露在外面,肌肉虬结,皮肤上有一道很深的疤,从锁骨一直拉到肋骨,疤的旁边纹着一个战斧标记,和瘦子舌头上一模一样。他叫铁斧,血战会的会长,四阶战士,黑三角外围最不能惹的人之一。

他的脸从阴影里露出来。

那张脸像是被刀削过,棱角分明,颧骨很高,鼻子塌了,断过不止一次,左眼到右脸有一道疤,把眉毛切成两截,嘴唇很厚,嘴角往下撇,天生一副凶相。

他喝完最后一口酒,把酒壶扔给旁边的人,那人接住,晃了晃,空了,顺手丢在墙角。

“毒蛇他们不是已经去了吗?”

铁斧的声音很低,很粗,像砂纸磨石头,但在钟楼里回荡得很清楚。

“让他们先探探路。坐观其变就行了。”

瘦子叫麻头,是血战会的二把手,四根手指,小指在早年的火并中被砍了,断口长好了,光秃秃的。

他听了铁斧的话,脸上露出不爽的表情,那表情在他那张没什么肉的脸上格外明显。

“那群该死的虫子。”

他的舌头又舔了一下嘴唇,这次舔得很慢,舌尖从嘴唇左边滑到右边,像是在舔刀刃。

“难道就让他们去拿好处?咱们可不受这个气。”

铁斧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远处那些穿着黑色披风的玩家,那些人已经走过了废墟的第一条街,正往更深处去。

在黑三角,这种从容只有两种人会有。

一种是不知道自己会死的蠢货,一种是知道自己不会死的强者。

“我总觉得,这些新来的不简单。”

铁斧的声音还是那么低,但多了一点什么东西。麻头听不出来,但他闭嘴了。他知道铁斧的直觉有多准。血战会能从十几条烂命混到今天几百个小弟这个地步,靠的不是能打,是铁斧的直觉。

“不过——”

铁斧的嘴角动了一下。

“能来咱们这的,有谁不是心狠手辣之辈?让毒蛇去试试水。如果那群人只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露出半截发黄的牙齿。

“那我们就去分一杯羹。如果他们很强——”

他的笑容更深了,深到那张凶相毕露的脸看起来像一头准备扑食的野兽。

“毒蛇的地盘,可不小。”

钟楼里安静了片刻。然后麻头笑了,那笑声尖细,像指甲刮黑板。

“老大有远见。”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笑声在钟楼里回荡。

但关注那群新来的人,不止血战会一家。废墟的每一扇破窗户后面,每一堵断墙的阴影里,每一条巷子的拐角处——都有眼睛。

有的眼睛贪婪,有的眼睛警惕,有的眼睛冷漠,有的眼睛好奇。

但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那两百个穿着黑色披风的玩家们。

黑三角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不对劲。”

数据黑洞的声音很轻,他走在队伍中间,兜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的感知像一张网,无声地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