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小子,之前腰子上受过伤,现在还有么?”
姜正华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当然记得。那小子初中时跟人打架,被人捅了一刀,腰子上留下了一道很长的伤疤。他当时气得差点没把那小子打死,那道疤,他一直记得。
“我不清楚。一直没怎么观察过。”
他站起来,压低声音。
“你别挂电话,我去看看。”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儿子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他侧身进去。房间里拉着窗帘,很暗,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亮着。
姜正华轻轻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很轻。
他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撩起儿子的睡衣。
儿子的腰露了出来,皮肤很白,肌肉线条流畅,一看就是长期锻炼的,他找了很久,把左边右边都翻遍了,没有找到那道疤,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那是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痕迹,是新长出来的皮肤,比周围的颜色浅一些。
那道很丑的疤痕,没了。
他退出去,轻轻带上门,手还在发抖。
“老张。”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道疤,没了。只剩一道白印。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老姜,我已经给一些部队上的人说了,让他们观察一下这个游戏。势必要抢到资格码。”
老张的声音很低。
“我有种预感,这个游戏可能掌握着什么。对人类,对国家的重大科技。”
姜正华的手微微收紧。
“你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但我得搞清楚。”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
那声音很尖锐,像电流,像蜂鸣,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信号。姜正华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信号满格,通话还在继续,但那杂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
“喂?老张?老张?”
他对着话筒喊了几声。没有人回答,只有那刺耳的杂音。他挂断电话,重新拨过去。嘟——嘟——嘟——没人接。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放下手机,站在客厅里,眉头紧紧皱着。
奇怪了,电话怎么有电流?是信号不好吗?他看了看窗外,天已经亮了,对面楼的窗户反射着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信号应该没问题啊。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通话记录里,老张的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他刚才跟老张说什么来着?他皱了皱眉头,努力回忆。
对了,老张给他打电话干嘛?他说什么了?沐行舟醒了?对,沐行舟醒了,那小子在床上躺了七八年,终于醒了。然后呢?然后老张说了什么?他努力地想,但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挡着,模模糊糊的,怎么也抓不住。
算了,不管了。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揉了揉眉心。今天还得开好几个重要会议,董事会、投资人见面会、新项目启动会,一个接一个,够他忙一整天的。
他站起身,走到衣帽间,挑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对着镜子整理领带。镜子里的人,精神矍铄,气度不凡,看不出半点刚才的慌张。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
沐行舟醒了,好事。回头让儿子去看看人家,毕竟是周顺的朋友,也就算是他的朋友,至于那什么游戏,什么手表——他摇了摇头,年轻人的玩意儿,管那么多干嘛。
——
老张放下手机,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
他看着手机屏幕,通话已经挂断了。
他刚才跟姜正华说什么来着?他皱了皱眉头,努力回忆。对了,他说沐行舟醒了。然后呢?他好像还说了一些别的,但脑子里模模糊糊的,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上什么也没有。但他总觉得,自己刚才说的东西还挺重要的。
算了,想不起来了。
他推开病房的门。沐行舟正靠着床头喝粥,他父母坐在旁边,眼睛还是红红的,但脸上全是笑。看到他进来,沐行舟放下勺子,冲他笑了笑。
“张叔。”
老张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红润的脸,看着他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痞痞的笑容。他的眼眶有些发酸。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沐行舟的母亲擦着眼泪。
“张大哥,谢谢您。这些年,您一直来看他,照顾他——”
老张摆了摆手。
“说什么谢。这孩子是我带出来的兵,照顾他是应该的。”
他站起来。
“行舟,好好养着。晚上我来看你。”
沐行舟点了点头。
“谢谢张叔。”
老张走出病房,走廊里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通话记录里,姜正华的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空了一块,但他想不起来是什么了。
他摇了摇头,大步朝电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