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木桌横在雅间中央,茶香未散,杀气已起。
周少安率先发难,拳风刚猛,直取大东家面门。他拳脚扎实,招招狠厉,可大东家只淡淡一笑,身形骤然一旋,轻功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竟从他拳风里轻飘飘掠开,衣袂都未被扫到半分。
“好快”周少安心念一动,快速变招。腿扫、肘撞、拳砸连环而上,却连大东家一片衣角都碰不着。
大东家身形飘忽,进退如鬼魅,明明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咫尺。
他出手不多,每一拳一掌却精准落在周少安发力的空隙,力道沉而不躁,专破他的招式根基。
不过数合,因剧烈运动周少安伤口已撕裂,气息紊乱,额角渗汗。
大东家忽然近身,一掌轻拍在他受伤部位的肩井穴,周少安只觉半边身子一麻,踉跄后退数步,撞在屏风上,木屏震得簌簌作响,被逼到死角。
一旁沈怀瑾脸色发白,他本不通武功,此刻情急之下,猛地从袖中摸出手弩,指尖发抖却毫不犹豫,扣动扳机——弩箭破空,直射大东家后心。
大东家耳力极敏,身形微侧,轻描淡写避过暗器。不等沈怀瑾再射,他足尖一点,轻功一展,瞬息便至沈怀瑾身前。
沈怀瑾惊呼未出,手腕已被大东家死死扣住,手弩“当啷”落地。大东家另一只手轻扣他颈侧,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沈怀瑾瞬间动弹不得,呼吸一滞。
大东家抬眼,冷眸望向僵在原地的周少安,声音平静却带着绝对掌控:
“少安公子,再动一步,这位沈大人,便要先一步赴死了。”
周少安双拳紧握,目眦欲裂,却看着被制住的沈怀瑾,硬生生顿住脚步,再不敢上前半分。
一室寂静,胜负已定。
周少安身为廷尉,执掌刑狱多年,从未如此被动过,满腔的怒火与无力感交织,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尽。
周少安深吸一口气,强行稳定心神,喉间溢出压抑的怒喝:“你想要什么?”
大东家“呵”了一声,“周廷尉果然聪明,我还没说就已经猜到了,既然如此,木某打开天窗说亮话,想救沈大人的话,用木某手下的人来换,少一个都不行!”
“休想!”周少安厉声喝道,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东夷山余孽埋伏刺杀羽林卫,罪不可赦,按律当斩!我身为廷尉,绝不可能放虎归山,更不可能拿朝廷命官的安危,与乱党做交易!”
“别跟木某扯什么律法,木某只谈交易,换不换吧?你若不换,木某先掐死姓沈的,再杀掉你,即便救不出我那帮子弟兄,有你们两个大官给他们陪葬,也值了。横竖都是一死,拉上你们垫背,木某赚得很。”
他指尖微微用力,沈怀瑾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脸色由白转青,他说不了话,双手去掰大东家掐住他脖子的手指,大东家的手指如同铁钳分毫不动。
无奈之下,眼珠急切转动,给周少安暗示,别的先少扯,救自己的命先!
可他此刻面容因窒息而扭曲,他的暗示表达成了将死的痛苦。
周少安见状,心脏猛地一缩,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隐忍的怒意,“你若敢伤他分毫,我定将你碎尸万段,让你手下余孽尽数伏诛,一个不留!”
“木某有什么不敢的?”大东家的手指随意地又加了一分力道,冷眸扫过周少安,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周廷尉,别浪费时间了,给你三息考虑,一息之后,要么答应换人,要么,就给沈大人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