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安救醒羽林卫,就想冲过去解救落在钱掌柜手里的弟兄。
无心用眼神制止了周少安。
周少安牙关紧咬,指节攥得发白,恨不得立刻提刀闯过去,将落在钱掌柜手中的弟兄们解救过来。
可无心的眼神好似指令般撞击在他心头,他刚迈出去的半步硬生生顿在原地。
周少安恍然惊觉,这种时候自己竟然选择相信无心,
下意识不想违背她,一如在忘生谷的时候。
无心扫了一眼他受伤流血的肩头与手掌,又扔过一只瓷瓶,“金疮药,包扎一下伤口”
周少安接过瓷瓶,抿紧唇角退后一边去上药。
土坯房顶的无涯看到这一幕,坐起身喊道:“无心,我也受伤了”
无心疑惑看着他:“所以呢?”
无涯伸手讨要:“金疮药”
无心不可思议,“我的东西你也敢用?”
无涯眉眼弯成漂亮的弧度,笑意纯粹又邪肆:“你给我就敢用”
“稍等”无心又掏出一枚瓷瓶抛向了房顶,无涯伸手捞住,打开往自己的胸口敷上去,看样子对无心一点防备也没有。
无妄怪笑两声,对无心说道:“我若是你,必定在金疮药里下毒,毒死这短命的小崽子”
“哦,你又怎知我没有在金疮药里下毒呢?”
无妄一噎,抬头对无涯道:“听到了没有,你敷的药里有毒,不怕她毒死你”
“无所谓,死在她手里我心甘情愿!”
“呸!见色忘利东西,枉老夫这么担心你”无妄很恨地翻了一个白眼,回头看了一眼钱掌柜。
钱掌柜微微点了一下头,他们这边抓了三十多名羽林卫,控制了十八里坡,占有绝对的优势。
无妄嘿嘿一笑,青黑干瘪如爪子般的手指向无心,“说说看,你想怎么弄死我来着?”
无心瞥了一眼无妄长而卷曲的乌黑指甲,眸底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幽光。
无妄一辈子与毒打交道,制作的毒药与蛊毒不知凡几,自身也炼成了毒物,伤他或者被他伤到,指不定会立刻中毒身亡。
对付他,要先做好被毒伤的准备。
无心走上前,拍了拍身后背着的药箱,勾唇一笑:“师傅,早在数年前你就练就了百毒不侵的神通,我呢?一直不相信,这些年得闲之时炼制了几种毒药,师傅要不要试一试?”
无妄身子怪笑着往后一仰,坐进了手下人搬来的椅子中,青黑的手指捋着稀稀拉拉的几根胡子,三角眼闪着阴鸷又玩味的光,喉咙里滚出一阵沙哑刺耳的嗤笑,像是破风箱在黑暗里拉扯。
“好崽子,有孝心,你呀是老夫众多弟子中头一个想孝敬我的,”他枯柴般的手指点向无心,指尖泛着一层常年被毒浸染的青黑,“不错,当年我拉扯你长大,手把手教你辨毒、炼毒、养蛊,一身毒术倾囊相授。嗯?你觉得到了乌鸦反哺的时候了?”
无心拉过一把椅子,旁若无人坐在了无妄的对面,嗤笑一声,“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小时候我还当真以为你是个好师傅,你所谓的倾囊相授不过是拿我试药的借口而已。”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无妄那双青黑的手上,寒意漫过眼底:“那些日夜不停的试药、试毒、养蛊,那些为了炼出‘药人’肉身而强加在我身上的痛楚,你忘了?”
“没良心了不是?鬼哭崖死了那么多孩子,只有你一人活下来,若是没有老夫,你早在崖后的山涧万人坑里化作枯骨,活不下来!”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不成?”无心微微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冷嘲。
“当然,没有老夫有不了现在的你,”无妄阴冷的目光似毒蛇一般盯着无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也不会有今日与我同坐的资格!”
无心从善如流,缓缓起身,对着无妄抱拳拱手,动作标准得像极了当年在鬼哭崖受训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