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师姐好像又进入侧写状态了。
不过学长的药劲真大。
老唐还在睡,头歪在一边,呼吸很沉,胸口一起一伏的,像个宿醉未醒的酒鬼。
应该没啥问题。
哐当。
一块青铜碎块落在不远处,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角落里。
路明非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咻!一块更大的碎块贴着他的脸砸下来,带着风,带着沉闷的呼啸,几百公斤的青铜从头顶坠落,影子罩住他的整张脸。
躲不开。
他知道躲不开。
腿动不了,身体动不了,连眨眼都动不了。
冰墙。
一堵冰墙从他头顶长出来,透明的,带着寒气,稳稳接住那块坠落的青铜。
碎块在冰面上弹了一下,滚落到旁边,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洛姬站在他身后,诺诺被背在她身上,一只手托着诺诺的腿,另一只手还维持着抬起的姿势。
指尖凝着霜,白气从她嘴里呼出来,一缕一缕的。
“哥!”她的声音拔高了,“别搞你那破古董了!尼伯龙根的东西都不带旧的!拿出去也没人信!”
晨拍了一下脑门,啪拍出一片红印。“靠!我忘了这茬!”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又看了看那堆古董,嘴角抽了一下。
“不过诺顿还真是个清官啊。什么玩意都没有。白花了我一小瓶酒。”
轰隆。
头顶又一块青铜砸下来,落在不远处,溅起一片碎屑。
整个空间都在震,地面在抖,墙壁在晃,那些铜器在地上滚来滚去,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远处黑暗里传来一声龙吼,震得空气都在抖。
那声音里带着怒,带着痛,带着刚从沉睡中被拽醒的茫然。
“终于是醒了!”晨一把拽住路明非的胳膊,拖着他就跑,“走!”
洛姬背着诺诺跟在后面。
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正在碎裂的地面上,冰层在她脚底蔓延,把那些裂缝冻住,冻实。
身后,一只巨大的龙类从黑暗里钻出来。
它的身体塞满了整个甬道,青铜色的鳞片在火光里闪着暗沉的光。
它张开嘴,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烧,它要喷龙息!
“你追个锤子!”
晨没有回头。
他按下手里那个他从头到尾一直攥在手的小按钮。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从小青铜城的各个角落炸开。
火光从那些狭窄的甬道里喷出来,从那些紧闭的房间里涌出来,从那些沉默千年的青铜墙壁里挤出来。
气浪推着碎石往前冲,那条龙它踉跄了一下,脚步乱了,嘴里的火光偏了方向,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去,撞在远处的墙上,炸开一团橘红色的花。
“我靠!”路明非被晨拽着跑,脚底打了好几个滑,差点摔倒,“学长你刚刚去埋炸弹了?!不对啊!我更想吐槽!你他妈哪来这么多的炸弹!”
“你把你那个吐槽雷达给我关上!”晨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被爆炸声撕成碎片,断断续续的,“反正他妈的目标达到了!跑就完了!”
身后,那只龙类没有追上来。
它转向了。
庞大的身躯在甬道里艰难地掉头,尾巴扫过墙壁,刮下一大片铜锈。
它朝着来时的方向奔去,朝着那间小屋,朝着那个趴在桌上的人。
它感受到了,王的气息很弱,像风里将灭的烛火。
王需要它。
王需要它去——
它停住了。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那个方向压过来,压得它四肢发软。
王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不是被那些渺小的人类,是被某种更庞大的、更古老的、它无法理解的东西。
虚影站在诺顿身后。
透明的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陷进龙鳞的缝隙里。
“真是让人不省心。”祂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睡着的孩子,,“不过考虑到是那个乐子人的手笔,我倒是不意外。”
祂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诺顿的耳朵。
“这场戏有点无聊了。”
诺顿的身体开始痉挛。
龙鳞从脖子后面长出来,一片一片,密密麻麻,往脸上蔓延。
他的手指扣住桌沿,青铜桌角在他掌下变形,融化,滴落。
他猛地咳嗽起来,胸腔里发出金属摩擦的嘎嘎声。
有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涌上来,带着火星。
他吐出来。
那些黑色的东西落在地上,还在燃烧。
他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是赤金色的,竖着的,烧着的。
“现在。”
虚影的手从他肩膀上移开,像一阵风,像一声叹息,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把你的怒火,带给他们看看。”
龙侍蜷缩在甬道的尽头,身体贴着地面,头埋在爪子里。
它只知道一件事——王变得厉害了。